“小滑头回来了!”
灵堂内,一名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眉头一动,随后起身扭头看向门外。
来人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一双星目天生锐利,唇薄如刃,与数年前的小滑头判若两人,倒是这狼狈劲似几分从前。
“小叔,救命啊,赵半仙,救命啊。”
陈心火顺势滑跪,中年男人一把抱住陈心火,不明所以。
“小叔,小叔,我...我撞邪了。”
此言一出,整个灵堂的气氛都不对了,有人下意识望向摆放在正中的棺材。
赵半仙衣着黑红蓝绿四种颜色交替的格子法袍,他对此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几天前,我走夜路,突兀出现一盏路灯,灯下有个女人,对方说饿,小叔教的,要与人为善,吃亏是福!我就把手上的肉夹馍给她,随后就直接离开了,结果我回头时,我看到那女人是飘着的,我吓得逃回家。
原本我觉得没事了,结果我一出门,就能撞见那女人,我只好花费全部身家去请大师,可是效果甚微,我只能连夜跑回来,求小叔救命,求大师救命啊。
小叔,您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小叔听完后,脸色有些难看。
陈心火继续加料,“奶奶啊,您可要保佑我啊。”
急忙磕了几个响头。
“你个滑头啊,怎么净惹出这么些事来,赵半仙,还得烦请护滑头一程,他还小,未来大有可为啊,我们半截入土的人了,也只能求您了。”
“是呀,还请赵半仙救命啊,老陈家一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的。”
周围看戏的人,也是有人憋不住笑,用手捂住口,轻声说道:“小滑头给陈貔图下了个阳谋。”
陈心火撞了邪,操办葬礼的事自然轮不到陈心火,钱也不用陈心火出了,全部由陈貔图出。
选择风光大葬,陈貔图肉疼;选择节葬,陈心火的田地房屋都被陈貔图占了,现在陈貔图连一点点钱都拿不出来,啧啧啧...要是赵半仙答应帮助陈心火,陈貔图又要添一笔钱。
要是一毛不拔,他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家伙。
“生者救急救命,亡者体面安息,如今生者亡者皆在,贫道会拼尽全力的,无论任何妖魔鬼怪,都别想带走你。”
陈心火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随后赵半仙扶起陈心火,并给陈心火戴上一个刻有赵字的圆玉佩,说实话这与陈心火父亲的圆玉有几分相似,最后让陈心火一同参加葬礼。
此时陈貔图的脸也是微红,拉着赵半仙到一旁说道。
“赵半仙,如今滑头等着救命,葬礼一切从简如何?”
赵半仙笑着说。
“没问题。”
时辰一到,众人发丧,灵堂瞬间哭声一片,随后盖上棺盖,钉上棺材钉,封棺仪式进入收尾。
赵半仙开始念咒,弟子们则是同时奏响唢呐、大锣、小锣和钵,声音很大,可是陈心火却听到了其他声音。
咚。
陈心火微微抬头望向棺材,可声音似乎不是从这里发出的,于是眼珠往上瞄,望向房梁。
咚。
没错,就是房梁发出的声音,陈心火整个头都抬起,想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恰在此时,封棺仪式结束。
“各位可以先吃斋饭了,待会还有上表,下葬,上谢表三个仪式,傍晚时分可以完成。”
饭后,哭丧人把棺材抬到开阔地,乐器伴奏,赵半仙先是在八仙桌前上表,口念法咒,右手持桃木剑,左手摇棕色发亮的法铃,而黄色斜屋檐法帽的两条黄带,随步伐而动。
接着围绕棺材念咒,陈貔图举着只做幡竿和幡身的简易招魂幡紧随其后,陈心火和堂弟提着引路白灯笼,跟在陈貔图身后。
陈心火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腐臭味,可是想要寻找来源时,味道消失了,只当是风吹来了臭味。
填土仪式,众人来到墓地填土,陈貔图洒下一把红土后,赵半仙再次在乐声中念咒,这时陈心火又闻到了臭味,可是同样没有找到来源。
众人返回空阔地,再次在八仙桌上表,焚烧遗物,让一切晦气跟随火焰消失,自此葬礼完毕,时间正好是傍晚。
“爸爸,堂哥撞鬼了,我不想他跟我们住一起。”
陈心火低头看向堂弟,又瞥向陈貔图,露出微笑。
“那我住老宅吧。”
说完不再理会陈貔图,直接返回老宅。
此事过后,陈心火也不会再回来,他还想借老宅敲陈貔图一笔,此时正合他意。
而陈貔图没有说什么,虽然早就撕破脸皮,他要钱不要脸,不关心陈心火死活,但他在意能不能收回干净的老宅,在赵半仙面前终究是要演一下的。
“赵半仙,您看葬礼和驱邪的钱...”
......
老宅虽然已经被清理过,显得格外的空旷,但是光线依然不好,并且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以及一种陈心火说不上来的味道。
“这味道最开始怎么没有闻到,难道是人多没闻出来?”
陈心火举着油灯在老宅中逛了逛,随后把目光放在房梁上。
目测没有发现问题,可是味道却是这里最浓。
“该不会是死老鼠还没有清理干净吧。”
正当陈心火犹豫要不要上去清理时,赵半仙打断了陈心火的思考。
“心火啊,撞邪一事,说清楚一点吧。”
于是陈心火开始讲述真正撞邪经过,以及命案,凶宅,最后是如何从那个邪物手中逃脱的。
“出租楼是不是只有17层,你最近招财了吧。”
陈心火眼珠转动,最后注视赵半仙。
“对。”
“那大概率是有东西想要升天,不过好在被有道行的人发现,已经消磨那些东西的邪性。
你的上一任租客应该是最早撞见那些玩意的,请人用铜钱压住他们,又给自己纳财。
可是时间久了,那些东西还是从别的地方上到顶楼,结果发现只有17层,怨气便越积越重,虽然不会致命,但轻则小病不断,重则大病缠身。
上一任租客觉得不对后,直接走了,接着你住了进来,慢慢招了点财。
但是你本命年犯太岁,离了出租屋便大概率撞见那些玩意,不过好在撞见的是消磨过邪性的,另外还有一条好狗啊。
你不要再回去就好,还有远离那些阴气重的地方,少熬夜,少走夜路,另外你得小心女人,小心小人,万事求稳。
至于命案,有三种可能,第一种跟养那东西的人没有关系;第二种与养那东西的人有关,但是是意外;第三种养那东西的人也想升天。
第一种与你无关,第二种还好,要是第三种,贫道也帮不了你多少,不过只要不回去,万事大吉。
把玉佩还给贫道吧,另外给你一个护身符,同样保你。”
听完后,陈心火把两千块钱塞到赵半仙手里,客套的说。
“多谢赵半仙,因为回来匆忙,囊中羞涩。”
“无事,你也不容易,陈貔图的所作所为我也是知晓的,要是你厉害的爷留下传承,你爸学了任何一种纸人术,你也不会如此。”
“唉,多谢赵叔了,只可惜没有传承。”
赵半仙微微点头,一副长辈做派,可眸光却在闪烁,随后说道。
“行了,小滑头,百无禁忌,有事再找我。”
陈心火送走赵半仙后,回想这几日的事情,权当是犯太岁做的一场梦,往后远离那些糟糕的地方,安心赚钱。
陈心火深吸一口气,臭味不再有,闭眼睡觉。
迷糊间,陈心火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咚,咚...
陈心火有点不耐烦,“谁在敲木头啊。”
意识到不对的陈心火迅速睁眼坐起,“这声音跟下午听到的声音一样,难道下午不是幻觉,真有东西在敲击房梁?”
陈心火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声音越发的清晰,并且弥漫着难闻的腐烂味,而且这股味道他同样在下午闻到过。
“这一切都不是幻觉,房梁内真有东西想要出来,而且这玩意貌似就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