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所在的办公室和白姐抽烟的小广场,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
可即便如此,白姐依旧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因为白姐向里看的时候,那窗户上不知何时,已然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就和寒冬腊月里每天早晨玻璃上凝结的白色冰霜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这层冰花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生长。
它们把整个玻璃都紧密地封堵住,让人看不见内部的任何情况。
“坏了!”
虽然不知道里边的情况,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房间里正在发生超出预料的危险事。
为了阻止事态扩大,白姐急忙拿出钥匙去开门锁。
然而,当她把自己亲手挂在门头的铁将军拿起来的时候,内心却又凉了更多。
因为此时,那只挂在门上的铁将军,也已经冻成了一块冰坨子。白姐的手无论怎么咔嚓,也没办法把那钥匙插送进去。
她试着推门,砸门,甚至用她最引以为傲的腿功狠狠踹门。
然而她虽然把门板踢出了裂缝,门却……纹丝不动。
望着那门板上都挂着冰花的门板,白姐慌了。这个身经百战的教练,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迈但沉稳的身影冲她走了过来。
“小白,什么情况?”
随着对方的问话,白姐回头,如看救星一样看着这个老人。
他,正是负责材料科的科长,刘殷民。
此时的刘殷民,已经喂完了他的蜈蚣。正赶回来处理李治的事情,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刘科长……您看!”
白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把手指向那扇冰花越来越厚重的门。
“嗯?”刘殷民望着这场景,也是一脸吃惊。
但他毕竟是老领导,拿得起事,沉得住气。
在短暂观察之后,刘殷民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将手上的绷带撕扯开来。
他的手上,依旧爬着那条大蜈蚣。
只是此时的大蜈蚣,可能因为刚吃了陈年老鸡血的原因,长得异常粗壮鲜红。两颗毒牙更是呈现诡异的明黄色,让人望而生畏。
取出蜈蚣后,刘殷民径直把那玩意放在了那个冰冻的铁将军锁上。
而后蜈蚣用牙齿和步足在锁头上来回缠绕摩擦。
“咔哒!”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锁头开了。蜈蚣又在门上来回绕了一圈,那些刚刚形成的冰渣子就彻底融化,消失了。
而后,刘殷民收起蜈蚣。在众人惊恐,好奇的目光中打开了那扇门。
随着门被开启,一股潮湿,刺骨的白雾从那门里飘散出来。
这雾气异常浓郁,飘了好一会儿,才让刘殷民看清楚了屋子里的情况。
随后……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同志愕然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次针对新会员的“胆量测试”会弄成这个样子。
此时此刻,李治固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但红嫁衣的女鬼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殷民走之前,那玩意是端端正正,坐在村长的椅子里的。
刘殷民再回来,这玩意就躲在角落里,浑身湿哒哒的抽搐。
刘殷民看不见那红嫁衣的脸色表情。但是他能看出来,这玩意……在害怕?
害怕?
一个“器”怎么会害怕呢?
李治到底对这邪祟做了啥?
这……到底谁练谁的胆量?
望着这一地狼藉,刘殷民的盘算彻底乱套了。
原本按照刘殷民的想法,这红嫁衣能把李治背上的那个玩意也勾搭出来。
然后姐妹两个一起夹击李治,保证能把这小子吓个半死。
然后通过白教练和小胡子的暗中观察,来考察李治的心理素质,抗压能力和个人潜力。
但是他没想到李治会反过来吓女鬼呀?
有你这么玩的嘛?
把她的极阴之气都泄了!我还怎么进山抓狐狸精?
“科长!还活着呢?”
这时候,白姐的话打断了刘殷民的思考。
这位教练熟练地摸了摸李治的动脉和呼吸。确认人没有大碍之后才请示了科长。
“活着……活着就好!”
听了这话,刘殷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一下子又能和他老战友做交代了。
紧随着,刘殷民快速收起了担忧。而后吩咐自己手下的人。
“小张统计损失……小清负责赔钱……小明把李治抬我那屋去……至于这个粽子……”
刘殷民冲所有人做了个回避的手势。
等所有人扛着李治离开办公室后,他才走回到那红嫁衣身边。
刘殷民伸出手,试着摸索了一下。
软趴趴的。再不像先前那样硬挺了。
“李治呀,你可真能!”刘殷民带着悔恨自言自语,“好好一个僵尸,让你鼓捣成这样子……”
虽然心里特别不高兴。但作为一把手,他不能不管。
于是,刘殷民把心一横,取出一把美工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头肚……
而后,他把自己滴血的左手拇指,塞进了那女尸的红盖头下……
……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治醒了。
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床上。
这地方李治挺熟悉。不是别处,是村里的“电话室”。
“怎么把我干这来了……”
困惑中,李治自言自语了半句话,紧跟着就闭了嘴。
因为他发现,自己嘴里硬邦邦的,明显有一块东西!
那东西,他依稀间还有点印象。
好像是自己给那红嫁衣做送养气的时候不小心搅出来的。
当时他舌头的感觉就特不对。又或者说僵尸的嘴和正常人太不一样了。
那里都硬邦邦的,还有个硬东西堵着气门。以至于李治根本就吹不进去气。
可不能吹不进去呀。没有阳气,自己就寄了。
为了活命,李治被迫先吸后吹。这才莫名其妙地把堵住僵尸气门的那个东西给弄进了自己的嘴里。
在之后,李治吹了几口气,就被硬生生地给冻晕了。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就只记得那女人的红盖头下爬出了一团也不知道啥东西。
……从迷糊中苏醒,并搞清楚了自己的状态之后,李治自然想到的就是先把那东西弄出来看看是啥。
于是,他伸手,搞了半天之后,才把那圆溜溜,湿哒哒的玩意从自己嘴里给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