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被两个红嫁衣夹击了。
一个极抗打,一个速度快。
这两个玩意,李治知道以自己眼下的情况,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
所以,他只能试着找点东西,把他们“赶走”。
赶走,在搜山人的话术中叫“驱”。也就是吓唬。
人吓鬼,人吓野兽,人吓老虎……这听上去有点不可能。但确实是搜山人最需要掌握的技能之一,
毕竟,过去的人在山上的时候,经常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碰见厉害的虎豹豺狼,山精妖怪。在这种情况下,抓是不可能了,就只能想办法把他们吓退。
寻常的猎人,吓退虎豹的方法有很多,比如张开双手让自己看上去很大,比如大声呵斥,用恐吓让自己看上去很强。基本上都和熊瞎子那儿学的。
所以李腾蛟管这类方法叫“熊大胆”。
但普通的猎人,可没有吓退脏东西的方法。
李治有,但不多。
此时,李治身边没有能现成使唤的“器”来搞什么虚张声势。所以面对红嫁衣的步步紧逼。
李治想要吓退对方,就只能从自己身上“找材料”。
可自己身上有什么可用呢……
李治想到了自己的嘴。
对!嘴!
李腾蛟的《搜山诀》上讲过,凡“人”的阴虫,有形的称之为僵,无形的称之为悲。其中僵为致阴,悲为纯阴。
但不管是哪种“阴”,他们怕的都是阳气。
天下阳气最足的,首先是太阳,其次是雷电。如若能运用这两种东西,那么不管是致阴还是纯阴,都会“如雪而消”。
这也就是为啥僵尸、鬼魅,一般不在白天出来的原因。
可搜山人遇见鬼魅的时候,往往不在白天,也大多没有驾驭雷电天时的能力。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人身上的阳气来对付邪祟鬼魅。
而人的阳气,大多集中在三个地方——嘴,眼和尿。
李治的眼睛已经是开了阴眼了。开阴眼的人,不管眼珠子还是眼泪,都不具备辟邪的功能。他现在吓得厉害,也完全没有撒尿的心情。
所以显而易见,他只有一个办法来对付这对红嫁衣了。
那就是用自己的嘴吹出阳气。
当然,这件事很危险,甚至可以说是三种对付邪祟鬼魅的方法里,最为危险的。
因为按照《搜山经》里的说法,如若想保证斥退僵尸的效果,那就必须放心大胆,嘴对嘴,一对一的吹气。
李腾蛟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这僵尸不是特别地邪,用嘴对嘴灌气的方法进行制裁,大概十五个呼吸,也就是一分钟左右,就能让僵尸“瘫而不动”从而获得生机。
李腾蛟的这些话,处处透着他用生命换来的狂妄。让人很不放心。
但此时,那个红嫁衣已经把鲜红的指甲已经戳到李治的脖颈子上了。
那指甲一接触李治的锁骨,立刻就将一股刺透人心的寒意钻进李治的身体,冻得他直打哆嗦。
这刺骨的寒冷突然让李治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等了,要是继续磨叽,他可能被对方冻到连呼气的力量都没有。
所以……
“干!”
大吼一声过后,李治一个强闪身躲过对方的手插,随后趁虚而入,钻进对方近前,就准备渡送阳气,吓退僵尸。
小伙子身体甚好,行动利索,让那僵尸防不胜防,一下子就钻到了对方的极端近处。
可就在李治抓住她的盖头,露出她的獠牙红唇,将送阳气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计算错了。
因为情急之下,他忘记……对方的身高太高了。
这个女人,身体壮硕,足有八尺。
李治勉勉强强,也就到她胸口的位置,就算是跳起来,也完全够不到哇!
面对着高大如城墙的僵尸,有心无力的李治心中尴尬无助。
而此时,那僵尸已然反应过来,又将十根手指,重重地插进了李治的后背。
啊!疼!
虽然红嫁衣的十根手指还没戳破李治的外套和皮肉,但那冰冷刺骨的疼痛已经弄得李治说不出话。
偏又在这个时候,原本坐在窗台上的红嫁衣又有动作。
“咯咯咯……”
她发出了让李治直竖头发的惨淡笑声。而后从窗台上缓缓飘了下来!
是的,飘?!
这个时候李治才看清,虽然窗台上的红嫁衣和自己胸口的这个长的一模一样,但是行动逻辑却是完全不同的。
插着李治的这个,主打一个势大力沉。能抗能冲。而窗台上的那只,悄无声息,甚至还能在空气里飘着。简直就和乡野传说中的“红魅仙”一模一样。
等等,红魅仙儿?红仙庙?红仙坟?
李治望着这两个对自己前后夹击的脏东西,产生了一个极端可怕的联想。
该不会……这东西其实早在红仙坟里就跟上自己了吧?
红仙坟里那口立着的棺材,先前可空无一物。但按理说,里边应该躺着一个尸骸才对。
可当时没看见呐。
为什么没看见?
因为……她在自己的背上?!
“啊!”
李治的惨叫打断了自己的思考。
此时此刻,李治背后的衣服彻底被那红嫁衣用手给撕开了,手指接触皮肉,巨大的冰冷带给他剧烈的痛苦。
在这痛苦的刺激下,李治再顾不得思考那些有得没的问题。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要活命!活命就得送阳气!
于是,他把心一横,做出了他最后的,也是唯一能做的选择。
李治直接抱住了那只八尺高的僵尸,而后借助他从小在农村练就的爬树本领,在对方的指甲没刺破自己之前,攀圆而上。
当他彻底掀开那红盖头的时候,那盖头下边果然又伸出一只鬼手,死死地抓着,挡着她的上半张脸。只把一个露着獠牙的樱桃小嘴露在外边。
嘿嘿。这就够了!
望着那张嘴,李治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冲了过去。而后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气息,一股脑儿的从嘴里呼吸出去!
……
“哇!”
房门外,偷听的白姐听到了一个凄惨的,惊恐的叫声。
耳听着李治惨叫,白姐一开始别提有多高兴了。
但是听着,听着,她感觉味不对呀。
这悲惨动静……不像是男人发出的。倒像是女人。
屋子里受测试的明明是李治,怎么会有女人……
等等!
突然,一个极端不好的想法,钻进了这个白姐的脑海。
“李治!你,该不会……”
随着那个想法,即便沉稳如白姐这样的教练,也慌了。
她急忙起身,和几个同事一起透过窗户玻璃,向李治所在的办公室看去。
然后,所有人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