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看不下去了。
他感觉再看下去,这东西会做出更惊人的动作来。
李治端起酒水碗,往地上一泼洒。
唰!
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动,地面上的酒水冒起一片烟雾。
……
酒水里倒影的东西终究是对李治没什么现实影响的。
也因此,李治才敢“眼不见为静”。
随着酒水消失,李治背后的玩意也一起消失了。
可虽然李治看不见了,他还是极为忐忑和困惑。
这东西,到底是个啥?
你说她对现实没影响,但是在李治喂鸡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后背沉了一下。又从先前掉下来的玻璃碴子,以及小胡子的反应来看……这东西是能来到现实的。
似乎只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红嫁衣不会或者不能对李治造成伤害而已?
但现在不伤害,不代表未来不伤害。
还是得想办法把这玩意从身上弄下去的好。
弄下去……呵呵……
李治突然苦笑。
他这想法,有了不是一两天了。可不管是吃药还是驱邪,都不行。
他曾经寄希望于李腾蛟的《搜山诀》。
李腾蛟的搜山诀也确实有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让李治更加绝望。
因为李腾蛟的搜山诀告诉他:很多东西都能爬到李治的背上,而且都会对李治造成不小的伤害。
更麻烦的是,还有一类“阴虫”是极端偶然的情况下形成的。
那种阴虫,可能一千上百年才形成一个。就连李腾蛟也不知道该怎么预防,怎么去除。
所以,李腾蛟的答案,就仿佛是一团杂七杂八掺和在一起的浆糊。
……直到。
“砰砰砰!”
李治家的房门又一次被人敲响了。
李治和所有本地的人一样,一听着响声,就知道哪个邻居登门。
而今天这动静,绝不是相熟的人家发出的。
于是他急匆匆走出屋子,透过门缝果然看见了一个很不熟悉的,但也不算完全陌生的家伙。
一个带着墨镜的,异种俱乐部的人员。
这个人,是个女生,也是异种俱乐部来的那十个人里唯一的一个女同志。
因为穿着黑色皮衣的原因,她本就很白的皮肤显得更白。
女人很干练,她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结结实实盘在鸭舌帽里,好像电影里的那种美国女特务。
女人同样带着蛤蟆镜,李治因此并看不见她的目光和神情。
于是他只能试探着问:“您怎么称呼哇?”
女人面无表情地回答:“叫我白姐。”
“哦。白姐找我有事儿?”
对方回答,干脆利索:“有!你的鸡!”
听闻对方是来找鸡的,李治心里慌了。
他的鸡是按照李腾蛟的意思,强行“熟”成两岁半的。
这种法子到底有没有效果,李治自己心里也有点嘀咕。
但他钱都收了,鸡也卖了,自然不可能吃了吐出来。
于是,李治问对方道:“我的鸡,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白姐一如既往地干练回答,“刘科长叫你过去。要和你当面说。”
“成!你等我穿鞋。”李治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眼下,他也越发在意那个背上的红嫁衣了。
这东西既然和刘殷民带进村里的玩意长得一样。所以李治自然以为,他们有联系。甚至有可能是同一个。
但更具体的……看刘殷民怎么说吧。
带着复杂的想法,李治穿好衣服,跟随着那个不苟言笑的女人,去了异种俱乐部的驻地。
路途中李治跟在这位白姐身后,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特别是那两条大长腿看。
白姐的腿很好看。虽然被风衣遮挡了一大半,但也能看出她优美的曲线。
李治盯着对方的大长腿看,倒不是因为有啥想法,纯是因为他发现这女人走路的姿势和寻常人不一样。
白姐走路,只拿前脚掌走。而且没一点儿声音。
这种小细节,李治过去不会在意。但是通读过李腾蛟的《搜山诀》之后,他不敢不在意。
因为搜山诀上说过,好的搜山人,本事是由手,脚和器组成的。
这其中,脚上功夫练到很高的人,就爱只拿前脚掌走路而且不管是什么样的陆地,也不会发出丁点儿声音。
由这些记载,李治意识到,她的脚上功夫,应该很好。
可具体好到什么程度,这就不是光拿眼睛能看出来的了。
白姐是李治见识过的,第一个精通腿功的人。出于对这腿功的好奇,李治盯了他很久。
直到白姐突然停下,扭头问他:“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腿?”
“啊?”李治很惊愕。
她长后眼了吗?居然连这都知道?
“我确实看了!挺漂亮的。”李治回答对方。
那女人听了这话,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她全然没想到李治居然会大大方方的承认。
按照城里人的剧本,他应该百般抵赖的吧?
而李治非但没有抵赖,反而还继续说道:
“您的腿是练出来的。我还看出您腿上的功夫很好,我想知道怎么练的?到了什么程度?”
“你想知道?”
李治点头,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但谁知道,这女人不领情。只是一味道:“想知道。两个步骤,第一当我学员。第二,让我结结实实的炼你一顿。”
说完这话,白姐扭头便走,内心里都是恼怒。
先前刘殷民招揽李治加入俱乐部的时候,她还特别不情愿,感觉刘殷民在搞特殊。
但现在,她和刘殷民一样希望李治快点进来。
因为按照规定,只要他进来了,那她就能以“体能教练”的身份和方法,公开收拾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家伙了!
……
异种俱乐部是能改变整个任家庄命运的人。
也因为他们巨大的动能,村长任老虎在确认他们要进山且长住之后,立刻就把整个村委腾出来,给这帮人办公了。
其间,他更是让她媳妇在全村收集好吃的鸡鸭鱼肉,米面细粮……人家吃不吃其次,你这态度得先摆明了。
李治跟着那女会员回到村委时,任老虎正跟小胡子他们立在办公室门口“嘘寒问暖”。
当他看见李治的时候,惊了一跳。
因为李治不光带了和异种俱乐部同款的蛤蟆镜,还畅通无阻地进了原本村长的办公室。
望着这一幕,满脸费解的任老虎赶紧问小胡子:“我们村那后生……他那个墨镜不是偷来的,是你们给的呀?”
“偷?”小胡子望着李治,心有余悸道,“他不抢我就算好了。”
……
李治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因为从门缝里闻到了一股极不正常的味道。
那味道有点像风油精,但是更浓郁,其中细品,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这混合的味道,让李治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他心里猛不丁想起了一段《搜山诀》中的记载。
莫非……
在李治狐疑的时候,带他来的女人已经敲响了大门。
“碰碰碰!”
三声响动之后,屋子里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而后这个女人才突然拿出钥匙,打开了那门上的锁头。
望着女人这自相矛盾的行为,李治愣了。
“门锁着,里头没人?”
“没活人。”对方回答。
“那没人,你敲门干嘛?”
“规矩!”
说完话,这女人便将大门推开了。
而后,她告诉李治:“先进去等着吧。刘科长喂他的……宠物呢。一会儿喂完了,就来找你。”
“哦!”
李治点了点头,走进了那间屋子。顺势抬头,望向屋子里的陈设。
然后,他的魂儿被吓到了半截!
因为在办公室里,确切地说,是原本属于村长的那张包皮实木椅上,李治看见了一个足以让他头皮发炸的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
和自己背上那个红嫁衣一模一样的,带着红盖头的女人。
此时,这个刘殷民用来对付瘟神,用来捉狐狸精的“器”。就那样双腿并拢,双手平放,和班里认真听讲的学生一样,安静地“对视”着李治。
又见面了。
混蛋!
望着那“脏东西”李治这才反应过来,为啥那女人告诉自己“屋里没活人。
麻蛋!敢阴我!
因为恐惧,李治本能地向着出口跑去。生怕晚一秒,慢一步,自己就会被那脏东西抓了吃肉。
但,他还是晚了。
就在李治即将跑出那道铁门的瞬间,李治听见“咯噔”的一声脆响,
门又被女人从外边给锁死了。
整间屋子里,只剩下了李治和那个直挺,端坐的“红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