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殷目光聚焦到张尽的脸上。
张尽并没有看她，眼睛正盯着棚顶，静静地等着。
“你愿意相信我吗？”鸣殷没有直接回答张尽。
张尽盯着棚顶的眼睛有点酸，眨了下眼后，微微点头。
“相信我，命格是可以改变的。虽然现在我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我会在殷家找到办法的。”
“我还能活多久？”张尽直接问。
“……”
鸣殷咬着下嘴唇，眉头微蹙，片刻后深吸了口气，
“两个半月！”
“……”
张尽终于把头转向鸣殷，认真地看鸣殷的脸好一会儿。
“两个半月？我会死吗？”
鸣殷艰难地点点头。
张尽沉默了，病房里陷入安静。
要是别人对他这么说他只当对方在恶搞自己，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就算鸣殷一开始跟他说这事儿时他也半信半疑，但在了解鸣殷和她的家族后，张尽慢慢改变了想法。
在他亲眼看见刘倩的鬼魂，跟着鸣殷找到刘倩的尸体后，他知道，鸣殷表面上看上去不靠谱，但那本事是真实的，家族背景也是真实的。
现在他在看鸣殷的表情，他知道，鸣殷没骗他。
就算没看鸣殷的脸，现在他也相信了。
“为什么呢？”
片刻沉寂后，张尽终于说话。
鸣殷深吸口气，声音很低地说道：
“虽然现在不知道许隐舟是谁，也不知道他害我有什么目的，但是他给我的资料是正确的。
他把你的资料给我，也是看中了你的命短。他算计好了，就算你陪我一起死了也不可惜。”
鸣殷说出这话，眼睛瞥向床尾，那除了张尽的病卡什么都没有，只是自己不敢看张尽。
“许隐舟给了我几个人的资料，唯独对你多解释了几句。
他说，这个张尽命格特殊，没有几个月可活，你正好可以利用他完成几个任务。
事后他死了，也不会成为你的累赘。那时你已经在家族树立了威信，再加上你在家族的地位，想挑什么样的搭档甚至……”鸣殷没好意思说出“伴侣”
“都行。只把你当作一个临时过渡的就行。而且……”
鸣殷仍看着床尾那张写着张尽名字的白卡，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地说道：
“当时的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最后几个字从鸣殷口中说出几乎细弱无声。
鸣殷没敢直视张尽，只用余光偷瞄张尽的表情。她以为张尽会发怒，甚至骂她。
而此时张尽却很平静地点了下头。
张尽知道，如果鸣殷说的是实话，她对自己已经很诚实了。
再说，这也无可厚非，对于一个陌生人而言，首先考虑自己是没问题的，没必要道德绑架。
就自己而言，每天不也是在算计那些陌生的顾客么。
想着怎么让她们升级套系，想着怎么让她们多加选照片，想尽一切办法让一个陌生人掏钱。
人都是为了自己的，不能说自私，只是基本的生存选择。
鸣殷瞄了一会儿张尽，见张尽并没什么大反应，反而让她更慌乱。
暗想：张尽不会对自己彻底寒心了吧，连恨都懒得恨了？
就在鸣殷揪心时，张尽缓缓开口：“然后呢？”
“然后？”鸣殷愣了一下，“哦，然后。”
鸣殷知道张尽是让她继续说，因为他还没听到命格的问题。
“你命格的事儿，我当时也好奇问过许隐舟，为什么说你的命格特殊，当时许隐舟看我对你产生了兴趣，就耐心和我解释了。
他说，正常人的命格，都是有个寿命范围。
打个比方，有的人，命中注定活不过八十岁，有的活不过一百岁，这个命数就是命格。
但这不是定数，只是格数，就是说满格就那么大岁数，但中间也可能出现意外，仍可能提前死亡，但正常情况下他有那么长的寿命。
可张尽不一样，他的命格只有10年。
我当时就质疑了许隐舟。
我说，不对吧，张尽的年龄23岁，如果按你说的命格只有10年，那他不早就应该死了吗？
许隐舟点头说，是的，怪就怪在这点，之所以说他命格怪，就是因为他的命格计算不是从他出生时开始的。而且……
我疑问，问他而且什么，他说，张尽的命格也不完整，命格里的10年还缺6年多，也就是说，这10年的命格他只用了3年多点，剩下的不知道谁用了。
我当时也没听懂许隐舟的解释，但最后许隐舟告诉我，反正这个张尽的命还有两个多月，可以利用一下。”
张尽在床上也听得皱眉，脑海里反复想几个点。
命格只有10年。
10年的命格还缺了6年。
而今年自己23岁，按理说已经超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张尽想不出头绪，就连鸣殷也不知道，许隐舟也没说清楚，自己更是云里雾里。
但他知道，这10年的命格只剩下两个半月可用了。
鸣殷见张尽不语，自己喝了口水，想了一会儿，继续说：
“后来我就拿着包括你在内的几个人的资料，每个人我都偷偷观察过，其他几人，有些特殊能力，但没被发掘，还是普通人。
最开始的时候选你，我犹豫过，虽说像许隐舟说的，可以短暂利用你后抛弃掉，但我总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前几人看过后，最后才去观察你。”
鸣殷又喝了一口水，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慢慢道：
“我第一次去你店门口，就让我看到了与别人不同的景象。
你不像其他人一样，能力处于未发掘状态，相反，你的能力一直影响着你。”
张尽突然插嘴“招鬼？”
鸣殷回过头，见张尽正看着自己轻轻点头。
“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不是简单的招鬼。
当时我看到的景象，给我最大的震撼是，所有你招的鬼都似乎在亲近你，它们不会伤害你，甚至你身边的人。
它们只是愿意留在你身边，似乎它们喜欢那样做。”
说到这，鸣殷插了句刚从父母那里问到的信息，这个问题她之前没机会问，闫家事发后，她才有机会问爸妈关于张尽命格的事儿。
“我问了我爸妈，他们说也没见过你这种被动能力，在殷家这么大的家族中，也没人听说过，各种能人能力的资料中也没有记录过。”
我们还特意给这个能力取了个名字，叫“亲鬼体”，也可以称“鬼亲体”。
张尽不置可否，这他不关心。
他等着鸣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