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尽还在恍神闫之许为什么笑。
闫之许突然有了动作。
他拿剑的手往回收了一下,脚下却往前迈了一步。
不好。
张尽看出闫之许这是蓄力的动作。
他们和闫之许的距离有两米,在山上,周围的空间足够大,两人若想躲闪,闫之许未必能一击而中。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俩有把握躲过第一击。
唯一的疑虑是,闫之许会追谁。
闫之许也就五十岁左右,人虽到中年,但体格硬朗、体魄强健。
若他认准一个人去捉,在这老林里又是黑天,恐怕逃不出他的手心,毕竟闫之许肯定比他们更熟悉这山,在他的要挟下另一个也难独自逃跑。
因为考虑到这些,张尽和鸣殷才没轻举妄动,却没预料到闫之许会突然动手。
闫之许的蓄力动作只在转瞬之间。
接着整个身体同手臂一起往前冲刺。
剑尖直指鸣殷。
鸣殷毕竟是殷家大小姐,没见过这种场面,也没想到闫之许真敢对她动手,一时间反应不及,只是傻愣在那儿。
而瞬间,闫之许那柄细剑的剑尖已距鸣殷不足半米。
眼看就要刺中鸣殷时,张尽突然推了一把。
他本想把鸣殷推开,躲掉闫之许的一击。
张尽用左手推鸣殷,担心力道不够,推鸣殷的幅度不够。
也不知道脑袋里哪根筋抽了,就用自己整个身体推着手掌,半推半撞地把鸣殷推开。
结果张尽力道过猛,鸣殷被推开的瞬间,他自己的左胸进入了闫之许的攻击范围。
而闫之许看清了张尽的动作也没有收手的意思,调整剑尖就扎入了张尽的左胸。
“噗”
闫之许的剑深深刺入了张尽的身体。
一瞬间张尽愣了一下,瞪着眼睛缓缓低头,确认了那闪着寒光的剑,没入了左胸。
鸣殷也愣住了,眼睛睁大地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张尽。
闫之许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汩汩冒血的张尽道:“这里本来没你的事儿,谁让你自做主张多管闲事。
杀你并不是我本意,但也不得不做了。”
话音刚落,闫之许目光坚定地移到鸣殷身上。
而鸣殷此时全然不顾闫之许怎么看她、为什么看她。她现在眼里只有张尽,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那个为自己挡住一剑的人。
而张尽疼痛之余,眼睛却捕捉到了闫之许的神色。
那杀人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鸣殷。
可鸣殷还在愣着,她哪里经历过这些,一时间忘了反应。
闫之许突然拔剑,却没拔动。
他又使劲拔了一下,才觉出不对劲。
闫之许的目光从鸣殷身上移开,又落回张尽身上。
见张尽双手死死地握住剑锋,咬牙看着闫之许。
同时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快跑!”
这一声显然是对鸣殷喊的,可惜鸣殷好像傻了一样,仍旧一动不动,双眼通红,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快跑,”张尽咬牙催促鸣殷:“他是来杀你的。”
鸣殷终于被张尽唤回了现实,转头对闫之许哭着喊“为什么?我和你无怨无愁,为什么要杀我。”
她迅速起身,从身后稳稳扶住张尽,没有丝毫要逃走的意思。
闫之许又拔了两下剑,见张尽死死地抓着不放,他果断地松开了手。
从身后掏出了一把匕首。
“别怪我,怪就怪你们殷家人。”
鸣殷还在关心张尽的状况,听到这话身体僵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闫之许。
“殷家?”
行了,要死的人也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只要你死了,我闫家,还有我的两个儿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闫之许又向鸣殷迈进一步。
匕首短,让他不得不再靠近些。
而此时张尽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的力气也迅速抽离,终于撑不住身体瘫倒了下来。
鸣殷抱着张尽一同坐下,不顾闫之许匕首的靠近,拍打着张尽的脸颊,“别睡,别睡。”
张尽虽有些精神涣散,但眼睛仍盯着匕首,“跑,跑啊。”
眼见着,
匕首的寒光划过张尽的视线,
直奔身后的鸣殷去。
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森林深处传来两道声音。
“爸”
“爸,助手。”
张尽看见眼前的匕首在半空中停住,才缓缓闭上眼睛。
在他昏过去前,脑海里回响着鸣殷的哭声:
“呜呜,张尽,你不能死,你醒醒,你别睡,不能睡,还不到时候啊,还应该有两个月啊……”
黑,
张尽的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所有的声音缓缓飘远,渐渐地周围一片安静。
……
张尽在黑暗中。
这黑暗似乎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离。
但他的意识仍在
张尽在黑暗中摸索,想找到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张尽在黑暗中终于看见了一点光亮。
那光亮微弱,却也给张尽带来希望。
张尽奔着那微光跑去。
他一刻不停地朝着那光狂奔,可那一点微光就像躲着他一样,无论张尽怎么追逐,似乎永远保持着一段距离。
终于,张尽不再跑了,他停下脚步,没有喘息,没有剧烈的心跳。
他自己似乎像一阵风,没有感觉,没有实体,不知道累。
张尽盯着那光点,仿佛它就是他的希望,他一定要追到它。
就在这时,那光点似乎变大了,也好像在慢慢靠近。
呼,
一瞬间,那点光源,迅速扩大,就像一阵狂风吹散了黑暗,光点瞬间占据了整片空间。
张尽所在的,本是全黑空间瞬间亮如白昼……不,那白比白昼还白,是那种纯白、确又柔和而不耀眼的白。
张尽在这纯白的空间里四处张望,每个方向都好像没有尽头。
张尽走在这纯白的空间中,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但他仍坚持走着。
他想触碰到这白色空间的尽头。
想走到边缘看看,寻找答案。
终于,他真的触碰到了边缘。
那边缘不是他想象中坚硬,摸上去也不柔软。
张尽用手仔细感受。
他能感受到阻力,却没有触感,就像深入到虚无,又无法寸进。
他捋着边缘继续行走。
他想,他既然能进来,就应该有个出口。
没准这个出口就在这空间边缘的某个地方。
当他脑海里想象着那扇门时,
突然,
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个门形方框。
他尝试用手去推。
还真的让他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