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骏在饭桌上一手拄着腮,一手端着酒杯,听见闫驰说话后才缓缓抬起头。
眼睛微眯,眼皮用力地抬着看向闫驰。
他发现闫驰的衣服穿戴整齐像要出门一样,疑惑地问:
“你要走?”
“嗯,公司临时有点事儿,我得去处理一下,你也别喝了!”
闫骏没回应。
闫驰叹了口气,“早点回房休息吧。”
闫骏晃着脑袋,像没听见闫驰的话一样,又灌了口酒。
闫驰摇了摇头,推门出去,一阵汽车引擎轰鸣声,车缓缓开出了大门。
闫骏看闫驰走了,愣了一下,回想半天才想起闫驰跟他说的话:“有事儿去公司?”
闫骏嗤笑,“就自己走了?”
闫骏后知后觉地又回头看了看,屋子空无一人,才反应过来,刚才闫驰是自己走的。
闫骏没有听闫驰回房睡觉的建议,自己继续在饭桌上灌着酒。
后半夜。
刘倩在闫驰的房间已经睡熟。
突然房间门被敲响。
刘倩从梦中惊醒,看了眼时间将近十二点。
她第一想到的是闫驰,应该是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不放心自己,就连夜赶了回来。
她不知道闫骏喝了一晚上的酒,打开床头灯,起身去开门。
门被打开的刹那。
冲进来一个人瞬间把她扑回床上。
这人酒气很大,刘倩迅速反应过来,不是闫驰。
“闫骏,你干嘛?”
闫骏趴在刘倩身上,把刘倩死死地压在身下,口中不断重复着三个字“为什么……为什么”
刘倩用力推闫骏可怎么也推不动,只好劝说闫骏“闫骏你喝多了,快回你房间去。”
并骗他“闫驰一会儿就回来了。”
“骗人,我哥说今晚不回来,我就想要个答案,你告诉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刘倩见骗不了他,只好用缓兵之计,“你先起来,我再跟你说,你压着我,我也说不了啊”
没想到闫骏真听了她的话,从刘倩的身子上爬了起来。
刘倩趁闫骏起身的空档赶紧整理了一下被闫骏压下时扯开的睡衣。
闫骏坐床边,身体摇晃,目光迷离地盯着刘倩等她解释。
刘倩这时,眼睛却瞟向了开着的门。
闫骏虽醉着,但她注意到了刘倩的眼神。
刘倩突然起身朝着门口跑。
而闫骏早有预料。
刘倩起身冲出的片刻他一把扯住刘倩的睡衣。
睡衣料子柔软顺滑,被闫骏这么一拽瞬间从刘倩身上脱落。
刘倩没料到闫骏酒后还能反应这么快。衣服被猝不及防地拽下去后,赶紧用手臂遮挡身体,可脚下却失去了重心,一头栽倒在地上,头恰好磕到门把手上,瞬间昏死了过去。
中间是一段记忆空白。
刘倩不知道这段空白中都发生了什么。
她再次有知觉时,只感到身下一片冰凉。
身上被一种细碎潮湿的东西一下一下地砸着。
那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又一下,那潮湿细碎的东西砸到她脸上。
鼻腔里捕捉到了那细碎物体的味道——是土。
而这时,一层一层的土已经压得她全身无法动弹。
脸上的土也越来越厚,她想喊。
可一张嘴就被灌满了泥土。
土腥味后就是强烈的窒息感。
……
张尽瞬间睁开双眼,大口地呼吸空气,就像他刚刚也经历过窒息一样。
张尽贪婪地呼吸同时,注意到自己身上少了些重量。
鸣殷没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转头寻找鸣殷时,惊愕地发现。
鸣殷站在他身侧,
身体僵硬,
瞳孔紧缩。
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怎,怎么了。”
见鸣殷异样,张尽急着问。
鸣殷没说话,仍旧盯着他,这让张尽发毛。
他试探着朝着鸣殷挥了挥手。
鸣殷像刚惊醒似的,对张尽喊
“起来!”
?
张尽虽没搞清状况,但见鸣殷终于有了反应就知道她没事,就乖乖地听鸣殷的话,站起身。
这时张尽在看向鸣殷的眼睛时才注意到,刚刚鸣殷看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他屁股底下的那根倒木。
这时张尽已经被鸣殷的举动提醒,猜到了这木头有问题。
同时他也疑惑,鸣殷怎么突然认为木头有问题。
这时,鸣殷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已经从木头上移到了木头下。
张尽也学鸣殷往后退了两步,同时也把自己铺到倒木上的衣服拿了下来穿上。
这时张尽也发现了问题。
倒木下的草似乎比别的地方矮,而且很嫩,像是刚刚冒芽不久的新草。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一种可能!
而此时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种味道。
“臭”
这味儿张尽闻到过,是肉类腐烂散发出的臭,这种腐臭与一般臭味不同,很容易辨别。
“……”
这一刻两人都沉默了,都在想一个不敢相信的状况。
这截倒木下的土里,
可能埋着刘倩。
......
片刻后鸣殷的视线从土层转向了还在愣神的张尽身上。
张尽感受到鸣殷的目光,转头也看鸣殷。
鸣殷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尽。
张尽一开始还不知道鸣殷为什么要看自己。
慢慢地,张尽的脸从茫然转变成疑惑,又从疑惑转变成惊愕!
“你不是想让我去挖吧?”
鸣殷肯定地点头。
“……”
“我……”
张尽第一念头就是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都已经查到这种程度了,如果不继续下去,早上的上梁仪式还要不要进行?
鸣殷该怎么办?
进行的话,就是帮闫家镇住刘倩的鬼魂,帮闫家作恶。
不进行的话,又没拿出理由和证据。
鸣殷代表殷家,若毁约,有损殷家声誉不说,她的第一次任务就算彻底宣告失败了。
那她苦心想在家族那些看低她的人面前证明自己的计划将彻底泡汤,而失败的结果会更能证明给殷家人看,鸣殷确实不行。
那她以后想再证明自己就更难了。
家族甚至都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她父母将会更严地看管她。
鸣殷说过,她在帮他,不知为什么他愿意相信鸣殷。就当回报,也应该帮鸣殷一把。
还有自己呢,
刚才那个梦。
知道了真相,该隐藏吗?
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给闫家拍照吗?
张尽思忖了好久。
不能!
张尽相信自己做不到。
本想脱口而出的拒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事到如此,自己也好,为了鸣殷也罢,都不是退缩的时候。
张尽目光从鸣殷脸上移开,重新定位那片矮草。
手中攥紧了木棍,
迈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