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殷又拍了下张尽,张尽这才回头。
“跟着我,别看了,你看不见。”
张尽听后还是瞄了一眼墙角,双手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自主地抓住了鸣殷的手。
被张尽猝不及防地抓住手,本想挣开。
又见张尽的注意力还在墙角,并没在她这儿。
知道张尽抓她完全是寻求安全的下意识动作,张尽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鬼魂身上。
在鸣殷眼里,张尽的举动跟小孩似的,这让她很无语。
同时鸣殷感受着张尽手掌的温度,还有些潮湿,知道他是真的怕。
鸣殷咬了咬嘴唇,叹口气,牵着张尽的手往外走。
张尽被鸣殷带动,才发现自己竟被鸣殷牵着。
鸣殷的手小儿柔软,一时间竟让张尽忘了鬼魂的事儿。
“别愣着了,走啊。”
被鸣殷提醒,张尽才想起来迈步。
这才被鸣殷牵着手往门外走去。
刚走出门口,张尽就回头看,小声问鸣殷:
“那东西跟出来了吗?”
鸣殷回头朝门口看了看,又朝窗户看看。
努嘴示意他在窗户的方向。
张尽刚刚还盯着身后,以为鬼会跟在他身后出门。
鸣殷提示后,瞬间把头转向窗户,眼前依旧空空荡荡。
张尽疑问道:
“它从窗户出来的?”
“嗯,它不用走门,玻璃透光,它可以从窗户出来。”
张尽为了让那看不见的鬼出门,出来时特意没关门,就等着鸣殷确定鬼魂出来后好快速把门关上。
他想这样就可以把鬼关在门外,省得它一会儿再回屋去。
可听鸣殷这么一说,他才知道鬼事可以走窗户的,关不关门并没用。
这么一想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忘记的问题。
镜头里窗户上,看见的那张女人脸!
那女人在窗外瞬间消失,是不是当时就进屋了?
想到那张脸,张尽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同时手心又冒出一层冷汗。
鸣殷被张尽抓疼了,瞬间抽出了手。
边揉手边抱怨“你干嘛?”
张尽被鸣殷这一轻吼,唤回了神儿。
“我刚才跟你说的,看见的在窗外的女人脸,是不是就是……”
“应该就是”
鸣殷解释她眼中的鬼魂:她是个女人,年纪大概二十四五岁,披肩长发,而且一直盯着张尽。
对张尽讲述的他所看到的那个女人脸,鸣殷早有猜测,也问过张尽是不是天黑后出现的。
听完鸣殷的描述,张尽自己也就知道,没错了,他看见的女人就是那鬼魂。
不过这会儿却不那么紧张了,知道了她长什么样子,回想起女人面貌也没那么可怕。
他记得那女人的脸,长相不算惊艳,也算耐看。
张尽职业所致,看人可以不单纯看貌,有时也能看骨,看似深奥,其实大多人也能。
比如你看一个人,除了长相好看之外,你同样能看出是哪种类型。
有人好看的娴静,有人好看的张扬,有人好看的端庄,也有人好看的魅惑。
张尽看到的就是一个带着媚骨的女人,不,应该是女鬼。
问题是他怎么会见到鬼呢?鬼不是透明的么?
张尽寻求鸣殷解释。
“你不也说是天黑后看见的吗?鬼魂在黑天没有强烈的日光下,可以显现给人看的,但也有区别,有的是自主显现,有的是非自主显现。”
张尽追问“为什么晚上能看见?”
“鬼魂可以控制自身磷光,在人面前显出人形,你能看见她,是因为她自身发光所致。但白天不行,日光太强,就算她发光你也看不见。为什么人只会半夜撞鬼就是这个原理。”
“哦,”张尽懂了。
“行了,快走吧”
鸣殷瞪了张尽一眼,催促他别再耽误时间。
鸣殷让张尽关好门后,两人脚步轻移,向院子中走去。
现在他们身处后院,院子周围都是一个个独立民房改的民宿。
和张尽的房间一样,都是独门独院。
两人要走到前院就需要路过这些民房,再绕过食堂那趟房子才能到。
鸣殷看了一周,确定都已熄灯,对张尽比了个小声的手势。
张尽点头,紧跟在鸣殷身后。
虽然两人现在没牵着手,也几乎贴在了一起。
有时张尽甚至都会踩到鸣殷的鞋后跟。
鸣殷被张尽贴着,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听见,就好像挤在一个狭小拥挤的空间,空气都变得稀薄。
鸣殷不太好受,又不好当场发作,怕吵醒其他房间的人。
只能忍着,默不作声。
张尽贴着鸣殷也是因为他实在害怕,明知道身后跟着个女鬼,又看不见,也不知道离自己多近,总感觉那女鬼就在他身边。
而此时鸣殷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也不想表现的像占鸣殷便宜一样。他只是身不由己地想靠近鸣殷,因为至少有她这个活人在身边,能让他安心些。
就这样,张尽仍旧两步一回头地贴着鸣殷走,就怕那女鬼突然显现吓他一跳。
两人蹭着脚步,贴着身,终于走出后院,来到前排房的房山头。从这里再往前过了这趟房,就是农场大院。
房山的阴影里,鸣殷停下脚步,抬手格了一下,示意张尽先别贴那么近,在这先休息一下。
这段路不长,给鸣殷的感觉却走得特别累,好像走路的不是自己,而是拖着一个重物。
那个重物自然是张尽,虽说张尽并没用鸣殷拖着,但那种心理感受,跟实际拖着没啥区别,一个是身累一个是心累。
马上要穿过正院,鸣殷嘱咐张尽。
“一会儿路过院中心,咱们绕花坛后面走,小心点别被看门的保安看见了。”
张尽还有些心不在焉,听见鸣殷的话后点头。
一分钟后,鸣殷轻步走到房山墙角,张尽紧跟身后。
鸣殷趴在墙角露头观察大院情况。
张尽也凑了过来,同样趴着,露出半个脑袋,往大院里看。
只不过张尽趴的不是墙角,而是鸣殷身上。
这个姿势就跟张尽在背后抱着鸣殷一样。
鸣殷只感后背一热,整个身体像被包裹住。
她回头,就看见张尽那张正往院子里张望的脸,就好像他不知道他趴在自己身上一样。
鸣殷有气,又不能发,呼吸加重了不少。
这会儿张尽才感觉到了什么,像刚意识到自己正搂着鸣殷似的。
忙不迭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但又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悄悄往鸣殷身边凑了凑。
鸣殷无奈,深呼吸地舒了口气,像是在告诉自己“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调整了一下心绪后,观察院子没人。
两人才悄悄朝院子中心的花坛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