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尽将焦段拉到最长,画面里呈现的仍是一个人形黑点,那人影在麦浪中,麦梢上蒸腾的少量水汽让人影飘忽不定。
张尽放下相机,朝镜头刚才对准的方向看去,确定一下是不是真有个人在麦田里。
张尽皱眉远眺,在刚才的位置搜寻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人。
有些怪。
张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就又拿起相机看。
广角焦段画面大,他还没注意到什么;但推到长焦,又在镜头里看到那个人影站在麦田里,似乎也在远远地看着他。
拿下相机,没有。
举起相机,有了。
反复尝试几次,他发现只能在相机里看见。
张尽一瞬间怀疑是不是镜头上有脏东西,但又马上否定。
若真是镜头上出现黑点,应该跟着相机的晃动一起动。
而那个黑影在张尽晃动镜头时,明显是和整个麦田一起的。
为了确定那人形黑影到底是不是个人,张尽想到除了镜头变焦外的限制,还可以放大照片查看图像。
很多手机所谓的数码变焦,只不过就是放大了像素,实际跟变焦一点关系没有,并不是真正的光学变焦。
现在张尽的镜头用光学变焦无法看清人影,只能拍一张试试,看能不能放大照片看清人影。
眼睛在镜头里看不清,或许他这一千多万的像素能捕捉到。
张尽从取景框里观察人影也就米粒大小,将人影放到焦点里就被焦点方块圈到里面了。
张尽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上,只能试试。
他半按快门。
“滋滋,滋滋。”
“嘀哩。”
对焦提示音,对上了。
他按下快门。
“咔嗒”一声顺利拍摄。
张尽放下相机又看看远处,确定仍什么都没有后,才低头查看刚刚拍摄的图像。
点开播放键,找到那张照片。
画面里却没有人影,只能看见阳光下一片金黄的麦芒。
他按下放大镜,拨拨盘,图像在屏幕上开始一格一格地放大。
同时用方向键调整画面的位置。
他拍摄时,用的是中心对焦点,按理那人影应该在画面正中心,而查看画面中心除了麦穗什么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
明明对上焦了,而且也能看见黑影在焦点中心,为什么什么都没拍到?
张尽皱眉又认真地查看了焦点位置。
画面放大后能看见一排清晰的麦穗。
因为用的是长焦焦段,再加上阳光充足光圈开得大,导致焦点前后景深很小。
出现那一排最清晰的麦芒在画面中间,让张尽知道,刚才对焦过程中,焦点并不是以黑影为参照,从始至终对焦的焦点都在麦芒上。
不过张尽仍找了一会儿,他知道即使焦点不在黑影上,那黑影也在同一焦平面上,应该拍得到。
可偏偏在画面中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张尽抬头又确认了那个方向,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
而这时他忽然发现,画面里的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尽又移动镜头在附近扫了一遍,那黑影确实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个小插曲让他狐疑:难道农田里还有人在干活,是光线折射的原因导致那人忽隐忽现?
又或许太远了,他看错了?没准是鸟站在田埂上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几声“呱呱”的叫声。
张尽抬头看,见几只乌鸦在农场的上空盘旋。
这让张尽了然,远处麦田里那黑影或许就是乌鸦,这就解释得通了。
小插曲过后,张尽把影子的事儿抛到脑后,专心拍他的麦田风景。
张尽从5:30一直拍到太阳落到地平线以下。
整个拍摄过程顺利且享受,中间相机没出现任何问题,也出了不少好片。最重要的是,沉浸在那金色麦浪中,让身心放松和愉悦,是他平时很难得到的体验。
就算不给钱,这趟都来值了,一想到还有钱赚就更开心了。
太阳彻底落下山后天边还保留一点红霞,再拍几张红霞后就没什么可拍的了。
张尽收起相机,检查了储存卡余量和电池电量。
“该回去了”他想,把电池充上电把握些。
不一会儿,天空就已经变得青蓝。这时张尽正好走到闫氏农场的大门前。
他没喊门,他看见摄像头红灯闪烁,知道门卫会看见他。
果然,没过几秒钟大铁门缓缓打开。
他迈步跨进门内后,不知道是不是天光的原因,整个农场大院罩着青蓝色。
看着阴气沉沉。
院子里人不多,除了他外还有几个年轻人在院子里闲聊,见他进来,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他们的话题。
那些岁数大的应该在正房里,其他人估计都回房休息了。
张尽走了一下午,身体也感觉到了些乏累,就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推开房间门后先进屋先把相机放好,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后,直接进了卧室。
他没有躺下休息,而是又拿起相机坐到窗侧的书桌前。
翻看刚刚拍的风景。
他拨动拨盘,一张张照片滑过,认真地欣赏自己的作品,在他眼中每一张都好看。
毕竟出自自己之手,而且都是已经筛选过一遍的,不好看的拍摄当时就直接删除了。
越看越满意,脸上不自觉地微笑。
想着,回去还能和苹果、可可显摆显摆。
想到她俩,张尽又想起工资的事儿,这个月按这个趋势,月底前她俩的工资就能凑齐。
两人的工资经常被拖欠,这让他总感觉对她们亏欠,主要是她俩也从不抱怨,而且对待每个顾客都认认真真,工作和态度都没得说。
张尽想,如果有条件给她们俩涨点工资都行。
可惜,以目前店里的经营状态,能按时开工资都难。
暂时有这个心没这个力,实在不行这个月提前开,也让她俩开心开心。
虽说钱一分没多,至少让她俩相信,跟着他不会错。
张尽边翻看照片,边心中盘算给她两个惊喜。
突然窗子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张尽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敲窗户。
张尽抬眼看向窗外。果然,有个人正站在窗前,单手食指轻叩玻璃。
敲窗的是闫骏。
看清是他后,张尽不禁纳闷,他来干什么?
张尽关了相机,在桌子上放好后朝门口走去。
他知道闫骏选择敲窗而不是敲门,就是让他出去。
估计是有事儿要跟他在外面说。
张尽走出门,闫骏见张尽出来没说话,自己又走到小院中的桌椅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