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驰无奈摇头,又点点头。
闫骏没和桌上的人打招呼就起身离开了。
张尽感觉到这哥俩不合,但不关他事儿,自己也想快点吃,桌上的都不认识没什么话说,不如吃完出去溜达溜达。
下午只在农场里转了,他还想出农场转转。
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一望无尽的麦田,现在正好下午五点多,太阳西下过程中色温逐渐变低,正好拍金色麦浪。
顺便也感受下难得的乡野气息,在麦田间散散步采采风。
坐在身边的闫驰见张尽吃饭有些心不在焉,就解释道:
“张先生别介意,闫骏他不是针对你,我这个弟弟就这性格,不喜欢人多场合,不喜欢应承,平时就不怎么听话,哎。”
闫驰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下去。
张尽一听就知道,闫驰是误会自己了,他刚才走神是想出去拍麦田的事情,就想开口解释。
但话到嘴边,张尽忽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闫驰开口了,正好他接着话头聊聊那房子的事儿。
闫骏那他什么也没问出来,他说他刚回来几天,回来时这房子就已经在建了。
那意思都是他爸和他大哥的主意。
在闫驰这应该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啊,没事儿,你也不用多想,我知道他不是冲我。”
张尽顿了顿继续道:“但我觉得你们哥俩应该有误会。”
闫驰听到张尽的话,放下手中筷子,迟疑地看着张尽。
“啊,闫骏也跟我说了些,但都是牢骚,我觉得你们就是有些话没说开。”
张尽才不关心他们闫家的家庭和睦,只是想借机把话头引到房子上。
张尽已经吃饱了,见闫驰也放下了筷子,就起身和桌上其他还在聊天的人点头示意,离开了饭桌。
闫驰也同样招呼了下桌上的人,起身跟着张尽走出了餐厅。
两人走出餐厅门口,张尽又看见了那个花坛,此时那里的芍药花已经板板正正、规规矩矩地统一成一片朱红。
张尽走到花坛边欣赏着花,闫驰也跟了过来。
“张先生。”
“叫我张尽就行。”
闫驰也不再推辞,经过几次接触,他感觉得到,张尽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神秘。
“张……尽”
闫骏适应着称呼。
他疑问张尽都听闫骏说了什么,就直接问了。
“闫骏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张尽也不墨迹,直接说了。
“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说开就行了,他说你们盖房也不提前告诉他一声,就算给你盖婚房,他也不可能不同意。大概就是这些,他应该是感觉在这个家不受重视吧。”
张尽这番话是实情,但说出来也是想确定这房子到底是不是老大婚房,在接机会问问房梁的事。
“哎,这确实是我想得不周,闫骏他向来不管家里的事,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就没提前告诉他,是我没充分考虑他的感受,怪我。”
闫驰懊悔点头。
张尽想,其实也没多大事儿,说开就行了。看闫驰那凝滞的样子,好像多大的事儿一样。
张尽没意思去探究他哥俩有什么矛盾,只是想接着话题往下说。
张尽把话头终于引道了房梁上。
“明早上梁,我看那房梁还在房子里面吊着,明天那样直接上么?”
“啊”
闫驰回答得简单直接,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张尽想继续追问为什么不先吊出来,明天再上更简单,也顺畅。
还没等张尽开口,闫驰率先说话了。
“那个,张先生,我去找找我弟弟,不好意思,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和他说清楚,解释一下。”
说完闫驰转身就走了。
结果张尽还是没问出什么。
在闫驰的话中张尽听出了细节,刚刚又把对自己的称呼改回了张先生。
也不知道是他习惯,还是故意的。
算了,或许自己太多心了,管那些干嘛,好奇心是有点,但也没那么重,不是非要弄个水落石出。
看天色,此时太阳与地平线接近30度夹角,从现在开始到太阳落山都是拍麦田的黄金时段。
这期间随着太阳的下落,色温会迅速降低,从暖黄逐渐过渡到日落前的金橙色甚至橙红色。
这段时间就是拍麦田的黄金出片期。
张尽已经等不及出去寻找合适的机位了。那些无所谓的事也随之抛向脑后。
相机他一直背着,电池还是满电,就直接奔大门而去。
门卫见张尽要出去,拿对讲机确认了一下,铁艺大门才缓缓打开。
一瞬间,张尽有种被释放的荒谬感。
走出大门,眼前除了一条土路外,剩下的就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张尽台目远眺,麦田绵延至远处的地平线,此起彼伏的麦浪随风缓缓涌动。满眼舒展的绿意,天地辽阔让人心头豁然。
张尽深深地吸一口气,风裹着麦香扑面而来,空气清润干爽,让张尽浑身舒坦。
“啊,太舒服了。”
张尽不禁由衷地感慨。
一阵舒爽后,他不得不先考虑要紧的事儿。
找机位,而且不止一个。
从现在到太阳落山的最后一刻,都是出片期。
他不怕电池耗尽,储存卡拍满,他都带了备用。储存卡还有一张,电池有备用也带了充电器,所以他不用顾忌拍摄消耗。
张尽以太阳方向为准,在逆光的情况下尽量找一些有特点的麦田。
可以是一大片平整,也可以是波浪起伏的地形。
他还惊喜地找到一棵孤独的树,矗立在麦田间的小径上。
风吹麦浪,树叶也跟着微微摇晃,加上远山清淡安静的剪影。
一动一静,美不胜收。
张尽感慨,单拍这树,有这麦田,对于风光照来说好看是好看,对于他一个人像摄影师来说,就感觉少了点什么。
比如树下站个少女呢,人物不用太大,推广角去拍,人物只作为画面点缀。
构图是一大片麦田,一棵孤独的树下站着一个望向远方的少女。
少女视线方向留白,以树和少女为焦点,放在黄金分割线上。
嗯,想想那画面就意境拉满。
可惜,麦田里空无一人,更别说少女了,多少有点遗憾。
张尽不是没想过,就算鸣殷站在那里也行啊。
但想想还是算了。
那姑奶奶怎么可能听他摆弄。
张尽端起相机构图,寻找合适机位。
忽地,他从镜头里看见一个人影,直戳戳地杵在麦田里,看身形是个女的,只不过太远,就算镜头拉到长焦也只能看见一点黑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