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尽正观察着房子的结构，想象它的造价和完工后的气派场景。
被这一声唤回过神儿，纳闷谁在和自己说话，还提到了什么殷家。
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西装男正掏出打火机歪着脑袋给自己点烟。
张尽认出了西装男，是刚刚接待鸣殷下车的几人中的一个，是那个不怎么礼貌的人。
张尽不怎么喜欢他，第一印象不好，给人一种狂傲的感觉，就像没人能入得了他眼似的。
在这打工很牛吗？
张尽心里暗嗤，面上不动声色回道：“不是，你说的殷家我不认识。”
“哦？”
那人抬起一撇眉毛，头仍歪着，盯着张尽发出疑问。
张尽对一个第一次见就当面怀疑自己的人印象更差了，不想跟他废话。
保安让他去接待室，估计有工作人员等他对接。
张尽点下头告辞，目光朝西方眺望，寻找还看不见的接待室。
“我带你去吧。”
“啊不用，我能找到。”
张尽果断拒绝，进门时他已经看到了接待室位置，这个农场再大也不至于迷路，顺着路往回走就行了。
他可不想和这么个人走一路，不如自己自在些。
没等那人再说话，张尽提了提相机肩带，从他面前走过。
路过时，张尽余光看到那人面露不屑还冷哼了一下。
对于这种人，张尽也不理会。在这儿最多待到明天中午，明天这个时候自己都已经在回加城的路上了。以后都不可能再见的人，没必要计较。
拿钱办事，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即可，管他是谁。
走了一会儿，估摸着和送车那条路的路程差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他熟悉的花坛。
越过花坛果然看见了刚刚鸣殷下车的位置。
鸣殷在这进的主屋。，花坛正对主房大门和农场大门。
农场大门又正对主房大门，这个花坛隔在中间估计是挡煞用的。
张尽虽不怎么懂风水，但一些简单的布局他还是略懂的。这些杂七杂八的知识都是平时上网无意中刷到的。
主路正对农场大门，农场大门又正对主屋大门，这就形成了“穿堂煞”，不用多说，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两门之间加个花坛，就像电视里古宅进大门的那堵屏风似的，好像叫“影壁”。风水说法就是挡煞、聚气。
看来农场主信风水，新建房正好错开了正门。想必是有花坛挡着也觉得不踏实吧。
走过花坛向西就是一排坐东朝西的砖瓦房，虽然也是一层，但也比一般住家的平房高大许多。
接待室就是那排房子的一间，看样是接待平常人用的，像这么大的农场，每年春耕秋收都会招临时农机手、技术员什么的，不可能都在主屋接待、洽谈。就设置了这么个接待室专门接待。
张尽笑了笑，以自己的身份去接待室还真符合。说白了不过是人家的顾工。
走过花坛时，花坛中几朵长得额外茂盛的花引起了张尽注意。
为此他特意驻足观察了一会儿。
整个花坛种的都是红色芍药，在东北这种花很常见，象征贵气：牡丹为“花王”，芍药则为“花相”，种芍药寓意着富贵吉祥。
他观察的这一小片芍药，植株明显比周围的花高出一截，颜色也更加厚重，其他花均为朱红色，只有面前这一小片呈暗红。
这倒没什么，花色有些差异不至于引起张尽注意，只是他路过时，余光仿佛看到那几朵深色的花微晃着花头，随着张尽的走过而转动，就好像向阳花追逐太阳地追着他。
驻足观察后他发现，其他的芍药花为了争夺阳光，都各自朝有利的方向生长，只有眼前这一小片的花都正对着自己。
那花瓣暗红且深，阳光下几乎不反光，像刚刚凝固的血涂满花瓣。
张尽盯着看，左右摇晃了几下身体，用这样的方式来确定这花是不是在跟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风的原因，
那花果然在动。
张尽想伸手去固定花梗，然后换角度看看，确定花是不是跟着自己动。
手慢慢伸出，刚要触碰花梗。
身侧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开口道：
“怎么？喜欢这花？喜欢给你挖几棵，农场多得是。”
张尽被来人的声音拉回思绪，他听出那懒散的声音，又是他。
“我以为你这会儿到接待室了，怎么，用不用我找人给你挖几颗？”
“哦，不用，就是随便看看。”
张尽也不好解释刚才看到的，或许是错觉。
“嗯。”
那人不说话，也没走，像等着张尽。
张尽没理会，直起身迈步继续向接待室走。
一百多米的路，那人始终跟着张尽。
直到张尽进了接待室，见到屋里没人，再看那人从他身边擦过，娴熟地坐进办公桌后，张尽才明白。
为啥他一直跟着自己，他就是接待自己的人。
“坐吧。”
男人扯着嘴角贼笑了一下。
张尽暗嗤，这人有啥大病，早说不就行了。
被人耍了，他也不好发飙，但还是故意用力拽了下椅子，蹬腿摩擦地板“滋”地响后才坐下。
那人耐心地看着张尽表现，脸上却是使坏得逞后的得意。
张尽刚坐下，那人终于收回欠揍的表情，认真地跟张尽对视。
张尽知道，是正式谈工作内容的时候了。
“你真不是殷家人？不可能啊，不过看你那样又不像撒谎。”
“……”
怎么没完了呢？
“我真不是，我不知道你说的殷家是什么。”
“那你怎么会和那个鸣殷一起来？”
“来照相啊，她花钱顾我，我给她工作，就这么简单，这不难理解。”
“不对！”那人仍旧一副不信张尽的表情。
张尽苦笑摇头。
“咱谈工作行不。”
来的路上鸣殷说过，具体拍什么、怎么拍，听主家的。
他现在只想弄清楚工作流程，避免影响工作进度，以保证他顺利拿到佣金，对他的疑问一点都不感兴趣。
“工作？”
“有问题？”
“没问题，咱就谈工作。”
那人终于正经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闫，单名骏。”
姓闫？
张尽想起进农场前，大门上的铁艺大字写着“闫氏农场”。
“叫我名字就行，别人称我二少，我不喜欢。”
二少？
这么看，他是这家农场主的儿子？那个和闫骏一起接鸣殷的应该就是老大了，现在想想两人的长相，还真有几分像兄弟。
让张尽没想到，农场主对他还挺重视，派二儿子和自己对接。按理，他家上梁搞这么大阵仗，应该来了不少宾客，两个亲儿子，应该去照应更重要的客人，而老大接待鸣殷，老二接待自己。
这足以说明鸣殷的重要，张尽当然不会想自己有多重要，多半是借鸣殷的光。
“你说你不是殷家人可能出于某种特殊原因，那咱就不说这个了，你要做的其实也简单。”
终于要说正事儿了。
张尽认真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