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鸣女士”
他依旧不肯称呼师傅,别扭不说,他不承认自己昨天拜过师,他不相信自己失忆过,确定没有这段记忆。
“咱说话得有根据,不能你说啥是啥,我可不记得跟你拜过师。”
鸣殷收回瞥向张尽的目光,身体往座椅里又倚了倚,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歪头,表情带点得意地目视前方。
像阴人得逞似的说。
“昨天你在我面前三叩九拜,这么快就忘了?”
“啥?”
这更不可能了,三叩九拜那是大礼,自己绝不可能对一个小姑娘做这种事儿。
更何况无缘无故的,自己又没疯。
……
等等!
张尽似乎想起什么。
见张尽忽然不说话,表情僵硬。
鸣殷满意地哼了一声。
“呵,不算笨,孺子可教。”
脸上的笑意让张尽知道,他猜对了。
由于拍照那天,鸣殷自己摆POSE完全不受张尽控制,动作角度都很低。拍摄角度刁钻,再加上相机那天像抽风一样,超过一定高度就不工作。
害得他拍摄全程不是跪着就是趴着。
而这些动作确实是对着鸣殷做的。
难道这就是她说的三叩九拜?
“你不会,拿那个当叩拜吧?”
“什么当不当,会不会的。就是,不管怎么说,你拜了,我也接受了,师徒关系就成了,要不我今天找你干嘛,照顾你生意还不知道感恩,叫个师父都不行。”
这话让她说得她真好像师父带徒弟挣钱,照顾徒弟生意一样。
“这还有关系?”
“当然,你也不好好想想,就凭你给我拍一次照,还不知道拍得咋样呢,就给你安排新活,一般人哪能这么轻易信任你。”
话说得有些道理,似乎她对自己是不计信任地照顾生意,但还是想不通。
放任何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想通,为什么眼前这个女孩要收自己为徒,什么目的,对她有什么好处?
话说回来,就算真认这个小师父,她能教自己啥?
就她那审美,总不能交自己照相吧。
张尽想不通,但也不想问了,总之吃不了什么亏,随她高兴就是了,没准像自己分析的她有什么特殊癖好,合作这一次后能不能再见都难说。
看在钱的分上,就忍她两天。
张尽这时也不想说话了,鸣殷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始终也没有正视张尽,对话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总保持若有所思状态,好像一直在想什么其他事。
至于张尽省略称呼,始终没叫她师父,她也没很在意。
说实话,让这么一个比自己还大的男人叫自己师傅,有一种把自己叫老了的感觉。
张尽跟着导航,前一百公里走的国道,一切都正常。
到一百零五公里处导航显示要下国道,走一条岔路。
主道张尽熟悉,沿路有几个区、镇他都清楚,以前也跑过几回,这条岔路他还是第一次走。
也不知道通向哪,张尽转头看向鸣殷想从她表情上得到确认,避免走错。
见鸣殷看着路,若有所思,没有纠正的意思,估计是没走错。
张尽还是不完全放心打算再问问,可想想又算了,导航是她定的,我再问好像质疑她似的,这主儿不好伺候,还是少惹顾的好,弄不好了就可能白挨一顿呲。
大兴安岭,张尽也不是哪个镇都去过,或许有个镇藏在林区里他不知道,这也不奇怪,有些林区林场变镇,就藏在原始森林里,那里还生活着一些住户,也保留一些职能部门。
他就有一次参加过一个小镇举办的林业工人采伐点主题旅游景点的开业仪式,主办就是当地职能部门。
去的时候坐的是公用车,就是下主路开两三公里才进镇子。
想到这,张尽只当目的地是个藏在林区深处的小镇了。
剩下的五十公里从水泥路变成了沙土路。而且越往深处走,路况越差,路面开始出现大大小小水坑。
“张尽,你慢点。”
鸣殷刚刚被突然颠了起来,她一手抓住车门把手,一手推着中控台,尽可能让自己固定在座椅上。
刚刚车子压过一个土坑,由于坑面积水,嘀咕了坑的深度。张尽想,他开的大越野,在这种地方不就得撒欢开么,结果速度快了点,压到坑上差点没把鸣殷颠飞起来。
要说有多颠簸,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鸣殷身材还是娇小了点,人比较轻,很容易顺着惯性起伏。
“抱歉”
张尽确实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开大越野,又恰好走这种土路,一时没控制住脚下油门,过了一把越野的瘾,结果害惨了鸣殷。
张尽忙把速度降了下来,即使鸣殷不说,他也不打算开太快了。
他发现路除了越来越不平之外,也变得越来越窄,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高,导致他只能在两边树缝中看到一线天空。
好在现在时间是正午,如果晚一点的话,这条林间小路有多黑,可想而知。
鸣殷瞪了他一眼,继续陷入沉思。
张尽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小路,心里开始隐隐不安。
开车过程中甚至想过,这女人有没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人,打自己什么主意。
但想来想去,自己又有什么是值得这个小富婆打主意的呢?
要钱没有,要器官?费这么大事找个摄影师干啥,随便去哪个酒吧,以她姿色骗几个男人,还不是轻松点事儿。
到底去的是个啥地方,这也藏得太深了!
忽然想起,本来他一开始就想问来着,后来被鸣殷让他叫师傅的事给打乱了,后来就忘问了。
张尽边开车边瞟着鸣殷,想找个时机说话,因为他还是想省略称呼。
“干啥。”
鸣殷发现了张尽时不时瞟自己,无奈地问,她也看出张尽憋半天了。
终于找到说话机会,这次绝不再让鸣殷把话题岔开。
张尽直接问:“咱们去哪,拍啥?到现在我还没弄清楚。”
“嗯”
鸣殷回得挺快,似乎也觉得到场前应该说说。
可鸣殷先是表情严肃地叮嘱:
“到地方听主家安排就行,具体拍什么,怎么拍会有人告诉你。”
“主家?”
听到“主家”这个词让张尽没预料到,这个词在现实生活中很少听到,为什么是“主家”,不应该是领导么?
难道不是林场单位活动?
“咱去哪?”
“农场”
这结果是张尽没猜到的,张尽追问。
“去农场拍啥?”
“上梁。”
“上梁?”
“就是盖新房,上房梁。”
“这……”
张尽想说:“这有啥好拍的。”但马上想到,多余问,自己干这行也碰着过不少“奠基”仪式、“剪彩”仪式等需要拍摄记录的,上梁拍摄还是第一次,但细想也不算多么特别,或许人家想搞个上梁仪式留个纪念也说不定。
还想问问细节,又听鸣殷说听主家安排,想想算了,听着不是什么难活,也就是个简单记录,亲朋好友拍个纪念照。
“还有”
鸣殷似乎还有话要叮嘱,张尽开着车不经意地等着。
顿了下后说:“干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别乱管闲事,不让你做的别做,到明天中午你工作就算完成,拿钱就行。”
张尽不解鸣殷为什么说这些,好像对方规矩很大似的。
就纳闷地问了一句“为啥?”
倒不是他不听鸣殷的话,只是好奇问问。
“因为你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