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尽愣了几秒。
顺利按下快门后才注意刚才只顾着对焦，忽略了调整构图。
拍摄取景大的话，后期还可以二次裁剪重新构图。
偏偏卡了个特写，整个画面都是鸣殷的脸，是张不能二次加工的废片。
而且他也不信邪，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非得单膝跪才能拍摄？
他打算重拍一张，又担心顾客没耐心，观察鸣殷表情后发现她并不以为意，也未催促，似乎知道他要重拍似的，动作都没变。
鸣殷不动，微笑着看着张尽，等着他重拍。
张尽抬起膝盖，镜头对准鸣殷，重新构图，半按快门。
……无法对焦。
单膝跪地“咔嚓！嘀嘀嘀嘀……”
张尽彻底没了脾气，心里暗骂今天这相机怎么都好像在跟自己作对一样。
张尽不信邪，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测试。
如果这个姿势可以正常拍摄就暂时坚持坚持，先把这组衣服应付过去。
摄影这个职业拍摄中会遇到各种场景，为一个好角度摸爬滚打也都正常。
有时也会趴地上、躺地上，单膝跪也不算什么。
只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每张都要单膝跪地拍。
他认命了，准备拍下一张。
凳子上顾客的pose还可以再换几个，角度不变，加一些扇子类的小道具就能多拍几张，反正看她也喜欢坐着，凑够张数，先把这组对付过去。
赶下组换服装间隙再好好检查一下相机。
张尽单膝跪地，单手托稳相机，就怕因为动作不对相机再罢工，转动上半身从身后道具桌上拿了一把古装扇。
再回身将扇子递向鸣殷时，手还在半空，整个人停住了。
鸣殷又自己换了个动作。
凳子已经让她挪出画面，整个人侧躺在地上。
甚至秀禾服的裙摆都已经铺好，下摆铺成孔雀尾，上身侧躺，头枕胳膊。
这套秀禾服下摆的设计本就可以呈正圆形展开。
这个姿势确实可以很好地展现秀禾服下摆的满绣纹样。
但主体位置又变得更低了。
张尽本就单膝跪地拍摄，在低，他只能双膝同时跪地，双肘撑地的降低机位。
虽说也可以站起身俯拍，可现实情况不允许，
他膝盖不能离地！
在他自己理解虽说仍不相信与跪姿有关，仍觉得是高度问题，但他没时间去探究。
也不想在顾客前露怯，只能保证不再出差错的前提下尽快拍完这组。
无法，他只好双膝跪，双肘拄地，撅着屁股拍。
鸣殷这一趴就不起了，也不用张尽摆姿势，自己就不断地换pose。
张尽全程都是在地面摸爬滚打拍的。
拍完最后一张，张尽深吸口气，从地上爬起。
鸣殷也起身，面带微笑地走出拍摄区。
“辛苦辣！”
张尽顿时想起个老梗，心不苦，命苦！
“哎，没事，应该的。”
顺势带领鸣殷向影棚门口走，他需要把顾客送下楼，和化妆师对接，同样是为了顾客全程不空人。
他特意背着相机下楼，到楼下可可已经准备好了下组所需的造型头饰，以及要换的衣服。
可可见鸣殷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一手扶着胳膊，一手替她拎起裙摆，走进换衣间。
张尽能看出可可笑得有多勉强，此刻他特别能理解可可，可以想象她遭遇得跟自己一样。
苹果抿嘴，向张尽投去同情的目光。
张尽苦笑摇头。
他下来还有另一个件事，没时间感慨。
“苹果，你帮试试镜。”
“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相机出问题了。”
“行，怎么帮。”
“你站那就行，我拍你。”
“嗯，好”
苹果有一定的镜头感，张尽端起相机，自己随便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倚化妆台，等着张尽拍。
“咔嗒”
相机出奇灵敏，对焦、拍摄一气呵成。
张尽皱眉看着相机屏幕，画面正常，焦点准确，并没有出现在影棚里的问题。
他又给苹果拍了一张同样没问题。
“你跟我上楼，去影棚拍。”
苹果也不多问，跟着张尽上了楼。
影棚里一样。
不管是站着拍，蹲着拍，都正常。
苹果见张尽皱着眉问：“张Sir，怎么了？”
张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知道解释不清，只能敷衍道：“啊，没事，几个新设置，不好拿顾客测试，没事了你下楼吧。”
“嗯好”
苹果没再多问，点下头后就下了楼。
苹果离开后，张尽找个凳子坐下休息，刚刚那一组照片拍了十多张比平时拍二三十张都累。
他一边歇气儿，一边琢磨。
想不通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这种事儿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玩相机这么多年，不说拍摄技术怎样，但对相机了解绝对熟悉。
就他遇到的情况，别说经历，听都没听过。
又摆弄了一会儿相机，无果后闭目养神。
等了二十分钟才听见楼梯有脚步声。
张尽撑起身体去门口迎接，刚才的疲累几乎没怎么得到缓解。
他只希望下一组能顺利一些，服装最好是简单点的那种素色魏晋风，这种服装就不用又跪又趴的拍了。
推开影棚门，在他看清新装束后，又呆了一下。
凤冠霞帔！
又是一套大红！
张尽回想流程单第二套明明写的素色古装，服装待定。
有时候会遇到这种情况，顾客当时拿不定主意拍哪套服装，就先定色系。
把颜色穿插开，有深色、浅色，避免最后入册照片颜色单调。
在没确定服装时，可以上装后再试服装，喜欢哪个再订，但颜色上都事先预定好，按色系相近的选。
他又看看苹果，苹果扁嘴微微摇头。
知道了。
这个鸣殷又临时改主意，而且不听劝。
事已至此，也无法改变，不可能让顾客再换衣服，他只能硬着头皮拍。
整个拍摄过程，张尽发现这个鸣殷话没想象得多，但拍摄节奏被对方掌控得死死的。
pose自己摆，全程不用张尽指挥，就算动作不好看，也必须按照她的要求拍。
而且上组出现的拍摄问题又出现了，刚刚给苹果试镜明明没事儿，偏偏拍她就出问题。
鸣殷像理解似的，姿势都摆机位在腰部以下的，她又躺地上拍了。
直至三组拍完，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终于拍完最后一张。
全套系共三组主题，全是古装不说，而且都是大红色。
配上那惨白粉底，红脸蛋的妆面别提有多诡异。
但顾客是上帝，以顾客满意为服务宗旨，顾客自己喜欢，他也只能顺着顾客的意思满足要求。
除了这些，还有诡异的拍摄过程。
给张尽的感觉，自己活脱脱是三叩九拜拍过来的。
不是跪着就是趴着，真像是在拜什么。
但顾客出奇的满意。
张尽接触的顾客多了，再加上职业习惯，能读懂顾客的一些微表情。
只不过在满意的表情里似乎还读出了别的。
像得意。
张尽没时间细想这些，不在乎她得意个什么劲儿。
他最担心的是那套酒店外拍。
因为已经晚了。
约定的晚七点开始。
可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整整晚了半小时。
张尽预感这单肯定丢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想再试试。
于是他试着拨通了对方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
“喂，你好！”
“啊，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