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村,暮山山顶,零点。
两个男人抬着什么东西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夜晚很黑,但是地面上却发着诡异的红光,红烛规整的摆放在地面上,围成一个个圆圈。火苗在微风中摇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吹灭掉。
“卫国,来,往左边来一点。”一名矮个肥胖男子喘着粗气,扭头朝后面望去。
红色烛光映照出一张苍白瘦枯的面颊,双瞳凹陷,嘴角泛白,面如土色。
这名瘦枯男子喘着粗气,忽然干瘦的左手往左偏了一下,盖着的黑布哧溜往下滑,整个东西往左一偏。
“哎呦喂!你干嘛!小心点啊!”肥胖男子眼疾手快,左手发力,一把抓住了掉下的黑布以及盖住的东西。但是他的脚下也有些踉跄,险些摔进一旁的坑洞里。
“对不起……”后面的男子脖子青筋暴露,努力挽救着自己的过失。
终于,他们忙活了好半天之后,将眼前的东西对准了面前的坑洞。
二人一只脚踩在了坑洞中,一只脚斜挎在坑洞旁的土壤上,石子有些承受不住重量,不断从旁边滚落。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去看这些,而是慢慢弯下腰,双手死死扣着所抬东西的底部,接着整个黑布缓缓落下。
“好……坚持住啊,卫国。”矮个男子肥胖的身躯抖了几下,不断调整着身形。
而后面的瘦个男子,也使出了力,迷迷糊糊地应答着:“建国,快点啊,我手好像有些脱臼了。”
“好了!”被称为建国的男子,啪嗒一声,将那个东西轻轻放在了泥土上,站直了身体,跳出了并不高的坑洞。接着拍了拍手掌的泥土,拍打着衣袖,擦着汗,不断喘着粗气,但他脸上的情绪还是很激动的。
另外被称作卫国的瘦杆子,也跳到了外面,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夜空中的星星。
接着他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和你干这个了。”
“田卫国,你还是不是兄弟?”肥胖男子搂了一把瘦杆子,田卫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恶臭味,推了他一把,便蹲到不远处,从布衣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张。
接着田卫国又从裤口袋摸出一小把卷烟,将纸张平摊在地面上,四指按压纸张,不让它被风给吹走。
他小心翼翼地将烟卷丝放进去,双手一拧,接着晃悠着走到烛火旁,弯腰准备借火点烟。
可是就在他的烟嘴快要触碰到火苗时,后面伸出一张大手拉住了他。
“卫国,这里不是借火的地方。我听说,坟前借死人的烛火,不吉利啊。”
田卫国呵呵一笑,嘶哑的声线仿佛喉咙一直卡住浓痰,转身回怼道:“陈建国,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而且当初是谁拉着我非要接这一单。本来我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是你非要拉着我来。还不是因为你害怕鬼。”
田卫国猛然身体往前一伸,摆脱了陈建国的束缚,叼着烟纸弓下身子,烟嘴不断在烛火外焰灼烧,滤嘴也缓缓碳化脱落。
他右手双指夹住旱烟尾部,轻轻发力,好让烟丝受热均匀。
陈建国被怼得有些哑口无言,他眯着眼睛看着田卫国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又不是不跟你分钱,再说了咱俩啥关系啊,那不是穿开裆裤时就有的交情嘛……”
结果田卫国眼神一瞪,原本凹陷的眼眶居然变得有神。他手中好不容易点燃的旱烟,居然啪嗒一声滑落到草地上,燃起丝丝红光。
“怎么了?老田?”陈建国一脸惊恐地望着周围,少许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脚前的黑布上,难道真是这里不吉利?有鬼?
不知不觉,陈建国的脸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汗水。一阵清风吹过,一丝寒意爬满浑身。他咕噜一声咽了口水,满脸紧张地望着周围。
“咳咳咳。”田卫国咳了几声后,右手捋着自己的喉咙,理顺下气息,接着摆了摆手:“奇怪,今天这烟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干巴巴的,而且味道够呛!我从娘胎里就抽烟了,抽了旱烟五十多年,还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差点被烟给呛死。”
田卫国刚说完话,只见陈建国伸出肥手将地上掉落的烟头捡起来,放在嘴中猛吸一口,接着悠然地吐出一圈烟雾,鼻孔冒着白气,一脸困惑地看向烟头:“这烟头没问题啊。嗯……感觉还挺不错的呢?老陈,你要不再试试?”
然而田卫国脸上的惊诧更甚,他看着笑得肥肉乱颤的陈建国,慌得往后倒退了半步。他明明记得,陈建国分明是个烟酒不沾的人!
眼前的人,真的是陈建国吗?
田卫国身体有些没站稳,手臂扶在一旁的墓碑上,干枯的手指不经意间从墓碑石碑上滑落。
嗯?这墓碑……似乎有些不对劲。
田卫国扭头望去,顺着墓碑下摇曳的一排红烛光,才发现面前的墓碑上居然没有丝毫的字迹。
这分明就是一个无字碑!
“奇怪,这碑上怎么没有字迹。”陈建国也发现不对劲,走了过来,又吸了一口烟,吐了口气。
烟味飘到田卫国脸上,他扭过头心中一阵翻江覆海。
自己一个老烟枪……居然会对烟感到如此不适!
“老田,你没事吧?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没事没事,咱们还是赶快下山吧,时间不早了。”田卫国闻着浓郁的香烟,连忙朝旁边走去,不断捂着口鼻干呕着。
“好咧,等我把黑布拿掉,咱们就下山。”
一旁的陈建国见到田卫国怪异表现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随手扔在一边。然后他双腿横跨在土坑上,双手发力不断撕扯着黑布。
随着他发力,黑布缓慢朝着后面挪动,而烛火照映下,漆黑如墨的前半段露了出来。
整个黑布被扯下,露出了土坑中埋着的东西的全貌,居然是一口黑色的棺材!
而田卫国四处行走时,忽然发现周围不远处,还有两簇一模一样的红光,在风中舞动着。
他好奇地往前靠了靠,月色下,两口和黑棺大小一样的棺材,分别被摆在了不远处的两个土坑中。
田卫国揉着浑浊的眼睛望去,只见这两口棺材颜色居然是……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