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载着俩人,直接从中间位置游进了瀑布。
倾泄而下的水,将两人浇了个透心凉。
穿过瀑布,里面有一条大概十米宽的水道,里面很深。
随着乌龟的逐渐深入,嘈杂的水声也逐渐变小。
“常薇到底有没有事?”常毒打破了沉默。
他很想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
“放心,她没事,她是常姨的女儿,常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让常薇有事的。”女人开口回道。
“常姨?”常毒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叫常青蔓?”
女人转头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常姨的名字的?”
常毒没再隐瞒:“那是我母亲,我这次来无间蛊界,就是来寻母的。”
“啊……”女人不可思议的转头看着常毒:“常姨是你母亲?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常毒吗?一万年前的常毒,蛊母的心上人?”
常毒刚想解释,女人又赶紧说道:“我想起来了,蛊母的记事本上,写的是她和她的常哥哥,是穿越到五千年前的上古时期,可是……现在距离上古时期已经万年了……”
“嗯。”常毒点头道:“没错,我和药儿本来想来这里的,因为摆渡通道出了问题,我们回到了五千年前,而我之所以离开,就是要来无间蛊界寻找母亲。”
“你们去了五千年前,又来到了五千年后?”女人总结着,问道:“你在穿越时空,去了过去,现在又来到了未来?”
“嗯,确切的说,我可能是去了起点,现在又来到了终点。”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做到的?”
“听说过无间蛊界即将崩塌的事吗?”常毒问道。
女人点点头:“听说了,这个世界,经常有一些时空裂缝随机出现,有些邪蛊可以通过那空间裂缝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它们是去了五千年前?”
“嗯,就是我来的那个现实世界,我也是通过这个通道,来到了这里的。”
“你等会儿,我现在有点乱,我要捋捋。”
女人伸出玉手,拍了拍额头:“常姨和我说过,那些时空裂缝的出现,是因为守界人的印记消失了,而要阻止这一切,就需要新的守界人出现,这个守界人,只能是从外界来,而外界的人,根本就进不来,除非他是守界人,也就是说……”
女人再次转头看着常毒。
常毒点头道:“是,我就是母亲口中那个‘新的守界人’。”
“你说是就是?有什么证据吗?”女人依旧保持着谨慎。
常毒抬起右手,缓缓张开,将母亲的本命蛊逼到手心。
看到那本命蛊,女人身体微微一颤。
“果然是常姨的气息……原来如此……”
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上下打量着常毒:“可是你身为守界人,为什么这么弱?居然连我都打不过?”
“你在说废话。”常毒收起母亲的本命蛊,解释道:“你获得了药儿的本源蛊力,那是她上万年的积累和蕴养,而我,还只有24岁,打得过就奇怪了。”
“说的也是,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把蛊母大人的蛊力全部收走,还留了一些在她体内,保证她遗体不坏。”女人的语气信誓旦旦。
常毒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蛊母墓,看看林药儿的遗体。
女人主动介绍道:“常毒,我叫艾婷儿,和你同岁。
本被邪蛊下了致命蛊毒,无药可医,即将成为蛊奴。
是常姨力排众议保下了我。
三年前,在常姨的指点下,我寻到了蛊母墓,获得了蛊母大人的本源蛊力,这才驱散了蛊毒,捡回一条性命。
常姨说,我要为蛊母守墓七年,今年,是第三年了。”
“嗯。”常毒不痛不痒的回应了一声,问道:“你守墓就守墓,把那些人杀了干嘛?”
艾婷儿摇头道:“我刚才逗你的,那些人不是我杀的,是‘侍蛊司’的人干的,那个混蛋还想对小薇下手,被我救了下来。”
“侍蛊司?”
艾婷儿点头道:“是,他们都是人类,但却为邪蛊效忠,专门负责清理敢擅自离开人类居住区和押送官道的人类,他们杀完人之后,通常会取走死者的眼睛,用来交差。”
原来如此,常毒点了点头。
艾婷儿继续说道:“人类的六大居住区因为有圣光保护,邪蛊们都进不去,但侍蛊司的人可以替邪蛊们进去,他们实力强悍,专门欺压百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说着说着,艾婷儿已经咬牙切齿了。
“实力比你还强?”常毒问道。
艾婷儿摇头道:“那比我差远了,普遍都是和你差不多的弱鸡,但也有非常厉害的,没交过手,我也不想去惹那些疯狗。”
常毒感受到了艾婷儿言语中的侮辱,不过这也是事实。
“还有多远?”
“水道三千米,快到了,小薇也在里面养伤。”
常毒看向不远处的亮光,心跳加速的同时,也深感自己现在确实太弱了。
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他伸手拿出包袱里的蛊罐,里面收了十几只玄蛊,不知道吞噬了它们,能带来多大的提升。
很快,乌龟停在河道的一处阶梯边。
常毒跟着艾婷儿上了岸,来到一处石门边。
艾婷儿抬手抚过石门上细密柔和的九黎蛊纹,纹路泛着一层淡青微光。
随着她指尖触碰缓缓向两侧分开,厚重石门将内里的景象徐徐展露。
一股温润却带着死寂的草木蛊香扑面而来。
没有墓穴常有的腐朽阴冷,反倒充斥着林药儿毕生培育的疗愈蛊气息。
墓道两侧整齐立着七个石俑,皆是当年常毒带去的七大邪蛊的模样。
他们神态肃穆,手中分执农具、医器、冶炼工具,复刻着当年共建华夏圣城的光景。
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字迹,是林药儿亲手写下的手记。
一笔一画温软平和,记载着千年里开荒、育人、调和三族的琐碎日常,间或夹杂着寥寥数句对常毒的思念。
常毒脚步发沉,一步步往里走,目光死死黏在石壁文字上。
他指尖轻轻拂过石刻,心口阵阵抽痛。
墓道的尽头,是一间宽阔主墓室。
墓室正中,一座通体由盐晶堆砌而成的玉椁静静安放,四周环绕着常年不熄的萤石灯,柔光铺满整间墓室。
椁身缠绕层层银白色蛊丝,正是当年林药儿与他共生的同源蛊纹,牢牢护住棺中躯体。
常毒快步冲到玉椁跟前,指尖微微颤抖,不敢轻易触碰棺盖。
“蛊母大人不愿封死棺椁,只是用蛊丝封印,任何人都能打开,只是寻常人一触便会被蛊力弹开。”
艾婷儿站在他身后轻声开口道:“我每日都会来打理墓中蛊草,替她加固护尸蛊纹。”
常毒沉默不语,抬手轻拢表层银蛊丝。
蛊丝感知到他身上同源的本源气息,自动向两侧散开,毫无阻拦。
玉椁内,林药儿安静侧卧,一身素白苗裙一尘不染。
她的眉眼间,还是当年分别时温婉模样。
肌肤莹润如生,丝毫不见半分衰败枯槁。
她手边平放一本泛黄的记事本。
常毒俯身,小心翼翼将那本记事本取出来,指尖摩挲着粗糙兽皮封面,眼眶骤然发酸。
他缓缓翻开,通篇皆是林药儿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