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笼内,空间宽敞。
笼身是粗壮钢材拼接而成,即便是如此硬度,也是坑坑洼洼。
可想而知在这里面打斗的那些人,强度有多高。
常毒没有半句废话,身形骤然前冲。
右拳裹挟劲风直砸李敖面门。
先前交手的所有打手、南亚高手全都扛不住他一拳。
在他眼里,李敖纵然精通蛊术,也撑不了几招。
只见李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看似慢悠悠抬手格挡。
但拳掌相撞的瞬间,常毒只觉一股远超常人的巨力顺着拳头反震回来。
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
常毒微微皱眉,自从破棺而到现在,他还没有碰到过如此有力量的对手。
“蛊王之体,果然不一般,可惜,开发程度还不到百分之一,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巫蛊之力。”
李敖话音落下,眼底温和褪去。
他的脖颈和手臂的皮肤下,忽然有无数细小黑虫在皮肉之下缓缓蠕动。
他青筋跟着发黑凸起,周身空气都萦绕一层淡淡的黑蛊雾气。
常毒见状心头微惊,但却越战越勇。
他再度扑上,肘击横扫,低踹下盘,招式简洁粗暴,全是实打实的蛮力。
可此刻的李敖身形飘忽,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明明看着在左侧,常毒一拳砸去,李敖却出现在他身后。
砰!一记沉肘狠狠砸在常毒后背。
常毒整个人向前扑摔,重重撞在八角笼钢栏上。
他虽自愈能力强悍,皮肉磕碰转瞬只见便能消肿。
但内脏传来的闷痛,却是实打实的难受。
他咬牙翻身再攻,接连数记重拳,都被李敖轻描淡写的化解掉。
只是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常毒就被踹飞十多次。
他浑身布满淤青,一次次的爬起再战,一次次的被轻松击溃。
打到后半段,常毒气息粗重,额角满是冷汗。
往日无往不利的蛮力,在李敖面前彻底失去作用。
“不打了。”
常毒瘫坐在木板上,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一股浓重的挫败感席卷全身。
他心里明白,再打下去也是自找没趣。
他虽耐力极强,但这李敖借助蛊力,同样经得起他消耗。
“受挫了?”
李敖笑盈盈的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随即从衣袋之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朝着常毒丢了过去。
“我输了,你也给?”
常毒伸手接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笔记本。
李敖没有回话,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常毒,眼中的欣赏和欣慰毫不掩饰。
笔记本的扉页,有一张照片。
是张合照。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大约一岁的婴儿坐在最中间,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男人。
而右边那个,就是李敖。
身后还有一排人,总共有十多个。
其中有一个,长得和抱孩子的女人一模一样。
照片的正上方,有一句话:“常毒小朋友周年纪念,二零零三年五月初五。”
显然,照片里的婴儿就是常毒自己。
常毒抬眼看了一眼李敖,然后继续翻看。
里面的日记是从他出生那天开始写的。
2002年五月初五,雷暴雨。
今天孩子出生了,顺产,很顺利。
孩子很可爱,但这个日子,我很不喜欢。
千年制蛊,只认端午。
正史《隋书・地理志》明确记载:以五月五日聚百种虫,大者至蛇,小者至虱,合置器中,令自相啖,余一种存者为蛊。
《岭表录异》和《夷坚志》等古籍也反复强调:蛊必于端午制,非此日不成。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
2002年五月初六,晴转多云。
族里的先知给孩子取名为常毒,强化命格。
还说常氏传承数千年,出生在端午的孩子,还是头一个。
先知以巫蛊之术占卜得知,先祖靈位开裂,似有不祥之兆。
但愿先祖保佑毒儿健康快乐。
……
2002年六月初五,晴。
毒儿满月了,但也传来了一个噩耗。
表哥在收蛊送蛊后带来一个坏消息。
蛊送不走了,这就意味着,无间蛊界的通道出现了异常。
我常氏守界的先祖,似乎遭遇了不测。
先知来找我,看着怀里的毒儿没有说话。
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但我知道,无论我退多少步,毒儿的命运也已经被锁死了。
先知说准备红棺练蛊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哭了。
……
2003年五月初五,晴。
毒儿一周岁了。
今天开始,毒儿就得药浴了。
看到药桶送来,我的心在滴血。
好想带着毒儿远走高飞,但我知道我不能。
无间蛊界已有八个邪蛊逆道而行,重返人界。
它们化为八大邪神,大肆追杀蛊道师,表哥也险些丧命。
违规养蛊的人也越来越多,如此下去,世界必大乱。
毒儿,妈妈对不起你。
……
日记很多篇,信息量很大。
后面的内容,大多都是母亲的欣慰,不舍,痛苦,和无奈的情绪。
她记录了常毒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也尽可能的让常毒过得开心。
两年来,她付出所有给常毒最大的爱,可却没有在常毒的记忆里刻下任何痕迹。
唯一的痕迹,就是每一篇日记的纸张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凹凸泪痕。
尤其是最后一篇,纸张的凹凸密布。
虽然常毒的阅读速度奇快,但也看了一个多小时。
看完之后,常毒红了眼睛。
任何一个有感情的人,都会为日记里的文字动容。
更何况,他还是当事人。
这一个小时,李敖就那么陪着,一言不发。
而李敖之前在电话里给常毒念的那一篇,其实已经是最后一篇了。
看完,常毒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李敖,问道:
“你是我舅舅?”
“是,毒儿。”
“也是我们常氏最后一个还活着的蛊道师?”
常毒知道蛊道师,他们的职责,就是惩戒违规炼蛊之人,收走为祸人间的恶蛊。
“是。”李敖点了点头:“当年八大邪蛊屠戮我常氏,我正好出去收蛊了,逃过一劫,你和我,现在是常氏一族的唯二幸存者。”
“我妈呢?”常毒问道。
李敖叹了口气:“我赶回去的时候,全族人都被屠杀干净,唯独妹妹的遗体,我没有找到,或许,它们将你妈妈带去了无间蛊界。”
“无间蛊界?为什么?”常毒紧握双拳。
“他们知道你的存在,担心你成为下一个守界人,但他们没有找到你,抓走妹妹,应该是为了以防万一。”李敖回答道。
常毒默默低下头,无间蛊界,应该就是林爷爷说的无间蛊界。
李敖继续说道:“八大邪蛊蛊力无穷,我只能避其锋芒,安葬好族人后,我便离开了苗疆,改了姓,来到江州,创办了永生生物集团。”
“我利用巫蛊之术,结合当代的生物科技,研发了很多新药,解决了很多疾病,当然,也赚了很多钱。”
“利用这些钱,我不废蛊道,不断的在养蛊,我想养出最厉害的蛊,用以应对无间蛊界可能的崩坏。”
“通道一旦崩坏,世界必将为蛊所控,生灵涂炭。”
“无间蛊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常毒认真地问道。
“那是一个蛊虫为尊,人为贱奴的畸形世界。”缓缓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毒儿,舅舅先带你去祭拜我们的先祖。”
人为贱奴……
常毒眉头紧锁,站起身,紧跟在李敖身后。
知道了自己身世的他,此时无比难受,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那该死的八大邪蛊,现在在哪?”常毒跟着身后,冷声问道。
“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它们了。”
说着,李敖拐过一个弯,来到了这一层最里面的房间前面。
这个房间,额外加装了一道安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