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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

悔醉录竹竿石头墙是朋友123 4048字2026年11月05日 04:37

(包子)

保罗一生有三个父亲,他对每个父亲都有点感受,但都感受不多,直到他遇见了一个更大的机械,更宏大的建筑,他才通过父辈的眼睛和肩膀垫起脚,望见了远处的地方。

蚊子病?无论听过多少次,保罗依旧会因为这个词而发愣,那是一个少年,为了逃避一次成年人的毒打而所编造的谎言……

保罗所在的城市叫洛德村,洛德村春夏秋冬,四季分明,冬天有雪,春天有花,夏天有蝉鸣,秋天有落叶。

洛德村里的人大多是勤快的,太阳刚出了屋顶还没照到人的脸上,就看得见房间里的门被推开,又被重重的砸上,几个木头已经烤好,在外面做了个火堆,不多时就要去山上打猎。

再把那些列得来的牲畜拖回来,在那火堆上面开始挪做皮革,或者把那些腊肉放到木屋里去熏烤,冬天,夏天,秋天,除了春天的季节要留给生命复苏的时节之外,大多数的家伙们都干的是这种活。

洛德村里的人也不全是文盲,书是有的,毕竟他们穿得起皮衣,又卖的出去销路,自然不缺少钱,有了钱就想撑一撑门面,就会给自己的孩子买上一两本自己都认不太全的童话书。

按照猎户的传统来讲是见者有份,于是那些真正有本事的家伙就愿意躲到村子的边缘,不让人瞧见他到底猎到了多少。

玛鲁霞家的小屋子,住在村子最靠北的山脚下,一片松林穿过去之后,还有一处洼地的小湖,在湖靠近三角的边缘,就用山洞和木墙一起塑造了一个房屋。

玛鲁霞得了蚊子病,这是一种在当地少见,在世界上也有名字的地方,也是会有人得的,因此说不上是少。

父亲许早之前就明白,自己的玛鲁霞与常人有所不同,这不倒不是不聪明,好比如隔壁家的小孩,那个小男孩淘气的家伙,令人惹人心厌的家伙,还在跟狗一起学叫的时候。

玛鲁霞你可以自己捧起一本书,静静的一个下午坐在那屋里,太阳下山了才回过神。

只是说,玛鲁霞有点太过于善良?

父亲也不好下定主意,他和玛鲁霞的母亲一边教导的这个女儿,一边还要帮忙工作,于是直到近几日来,他往往一直吹嘘的女儿现在也出现了一些轻微的状况。

“玛鲁霞,如果有人打你一拳,你会怎么办?”

“那我就躲开吧,爸爸。”

玛鲁霞站在雪地里,刚刚在用雪橇挖了一个坑,把她养的兔子一只肥美诱人的白兔塞进了坑里,随着温度渐渐上升,烤兔子的香味渐渐传出。

他的女儿很聪明,父亲对此深信不疑,否则不会遗传母亲的厨艺,但是有点……

“你要打回去,玛鲁霞!勇敢一点!”

“可是我是女孩,而且我的手比一般人要小,也没什么力气。”

“不,不……”父亲想起自己的母亲,那是一个胳膊比他的脖子要粗大的家伙,在他印象中的女人最次也要像玛鲁霞跟母亲一样,虽然看起来瘦弱,但其实使劲的时候却比一般的人要更有力。

“我想想该怎么告诉你?”父亲找了个木桩坐下来,看着在雪堆上打滚的,玛鲁霞,又瞅了一眼邻居家闻着香味躲在树后面的影子——那奇怪的男孩。

“保罗,”父亲朝着那个男孩招招手:“你过来。”

“怎么了?维尔利叔叔?”

被称作保罗的男孩握着小手捂了捂自己被冻得通红的脸蛋走了过来。

“你去揍玛鲁霞一拳,我就给你半斤烤土豆吃。”

“这不好吧,”保罗在寒冷的天气不断呼出热气,捂住自己的手:“她是您的女儿,再说了,玛鲁霞也……”

“再多半斤,”父亲思索了一下:“我再给你一把木剑,不能再多了。”

“好吧,”保罗答应了下来,但不忘记做个约定:“我做了,可不能打我!这可是你说的!”

维尔利的胡子很碎,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去摸,他静悄悄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孩有一阵子了,男孩看见他没有说话,就停住了身子。

“好,答应你,你这个机灵鬼。”

看着远处跑过去的小保罗,维尔利正在思考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玛鲁霞理解自己的用户良心的时候。

就听见两个小孩商量起来了,

“玛鲁霞,你好漂亮,可以让我轻轻拍一下你的脸吗?”

“为什么?你可以拍你自己的,或者拍拍书包,为什么拍我的?”玛鲁霞手里正拿着雪球,她呆愣了一会,感觉手里传来刺挠的感觉,松开落在地上。

“我想要,如果你答应下来,我就给你半斤土豆,怎么样?”保罗一边说着一边从地面上钻进一个雪球,向身后瞄了一眼,维尔利好像还在发呆的样子,于是拍了拍手把维尔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就用雪球砸你了,怎么样?就当打雪仗。”

“好啊!我也正想有人陪我玩!”

雪球碰到了,玛鲁霞的脸上,她的脸微微一红,然后倒在地上了,保罗呵呵的笑起来:“玛鲁霞,你中枪了。”

“玛鲁霞?你怎么不说话?”

维尔利急忙跑过来把他的女儿怀抱起来,看着你和那呆着的目光,身上的温度也开始消散:“感冒了?额头好烫,保罗快去叫人,去叫人!!”

干净温暖的房间里,火柴上面的烟囱把黑浊的雾气除去,上面的锅已经烧开了,热腾腾的蒸汽带着浓香的肉汤,保罗在这里和玛鲁霞家人在一起。

玛鲁霞躺在床上,医生给她下的判定是:

“这个女孩太瘦小了,她肯定有些营养不良,而且缺糖,没怎么吃饭,身体就软了。”

“不可能!”维尔利有点不太相信:“她吃的和我一样多,怎么会这样?”

“她手上有伤口,”保罗把玛鲁霞的手臂翻开,看着从小臂一直到大臂以及手掌中心都有的红斑:“好像是蚊子咬的,这是?”

“过敏吗?”年纪大的医生把眼镜戴好,凑近一看,又摸过来,又摸过去:“坏了,她是对蚊子过敏,也不对,她像是得了疟疾,又像是发了高烧,可是,检查过,维尔利,去年的体检也是在我的诊所做的呀!没有,卫生的指标每天也有检查这是……”

“蚊子病,”保罗说着:“从煤矿山那边下来的家伙们总是说有这种怪东西,和老鼠,蟑螂,虫子之类的东西待久了就会生病,哪怕是蚊子也不例外,恐怕……”

“不可能,”维尔利看着屋子里,显得有点丑陋的房间,渐渐的把声音缩小:“能不能帮我整理一下?”

于是,玛鲁霞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房间,显得有点惊讶:“爸爸,你居然真的听妈妈的话整理好了?”

维尔利看着匆匆回来的女人——玛鲁霞的母亲,望见正在熟睡的女儿,对着身旁的男孩——“保罗,我们要出去谈一下。”

保罗看着熟睡的女孩的身影,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最后到了门外。

维尔利我身高是保罗的两倍,他的身材魁梧的,力气大的很,保罗甚至听说过这样的传闻,那些从矿场下来的家伙们见到了维尔利,就像见雪地里的熊。

现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瞪过来,目光如炬,好像要把保罗心中的所有勇气都给燃烧殆尽。

“保罗,对不起。”

声音平稳,保罗却没有受到他意料之中的打击,在他印象中的大人总是仗着自己身体欺负他们这些矮个子,趁着他们还身体还小的时候,使劲的捉弄,居然维尔利不一样?

“维尔利叔叔这是哪里的话?”

“不,我给你负担了太多,玛鲁霞的病我也有责任……”

“不,不,”保罗绞尽脑汁想安慰眼前这个男人:“你已经是个很好的父亲了,比我的父亲要好。”

“那么你来做我儿子吧,”维尔利他的声音像钢铁一样铸成,令人不敢反驳:“来年国家又要打仗了,按照他们每一家抽一个男丁的份上,我去战场,你留下来,帮我照看玛鲁霞。”

“不,不”保罗急忙招手,可是眼前的男人已经跪下了。

“保罗!算我求你!玛鲁霞一个人不行!必须有人陪!”

“你应该去找……大人们吧,”保罗想要把眼前的人扶起来,却感觉自己好像摸起了一个沉重的磨盘,怎么也抬不起来:“总有人可以……”

“村里的家伙,你也清楚吧,”维尔利:“刚刚从战场下来,他们都遭遇了很大的痛苦,我没有办法把我的女儿交给一些……还未能完全真正脱离那些的家伙们。”

“那我的父亲,”保罗像是想几个人似的:“他可没有上战场,手脚也都健全。”

“他是个逃兵啊!”维尔利抬起头,那双目光让保罗不敢直视:“你的叔叔!就是顶替他,才在16岁的时候失去了两条腿啊!!”

保罗听着眼前男人的话,总感觉心里不是滋味,虽然维尔利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他也不能抛弃那个家,叔叔已经没了条腿,自己的父亲又是个懦夫,那除了他以外,还有什么?难不成让自己的母亲在战场吗?

“我求你了!保罗!”

“维尔利!”房间里传来女士的喊声: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我就行!保罗拒绝他!他这个孬种!”

保罗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身后背着一只烧的干干净净的烤鹿,一整条,另一边还背着十几条兽皮。

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父亲跪在自己的叔叔——朱斯尔尼的脚旁,虽然那是块木头,但父亲依然痛哭流涕的抱着:“弟弟!哥哥真的不愿意去战场!你就再替我一次吧,求你了!你回来我就给你找媳妇,你就是吃我,喝我的,骂我也成,不要让我也去啊!”

母亲现在房间里没有吭声,但保罗知道,如果叔叔进了门,母亲会如父亲一样一起跪倒在那雪地,在那地方里面求着,

“滚!你这个没用的孬种!”朱斯尔尼把他的哥哥一脚踢开,那虽然是木头,但却狠狠的砸击在脸上,父亲脸上一红,嘴上却是忍不住的笑:“谢谢弟弟,谢谢!”

接着隔着栅栏狠狠看了一眼在外面的保罗,那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的人,冷冷的把门摔上。

朱斯尔尼看着那双无辜的眼神,招招手,让保罗过来:“喝过酒吗?”

保罗在心里回想了无数次回来解释的机会,可他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和发生的事情,依然还是感到难以置信,尤其是他的叔叔,这大约是他和他的叔叔第一次沟通。

朱斯尔尼每天的事情就是在房间里呼呼大睡,然后让母亲端好东西放到他的桌上,接着吃完之后他就要接着睡了。

“没有,朱斯尔尼叔叔,”保罗说着并且将身后那还有点温热的烤羊腿撕扯下来递给他叔叔:“维尔利叔叔叫我送来的。”

“还叫叔叔,”朱斯尔尼一脸阴沉着:“你该叫他爸爸了!”

保罗乖乖的把身上背的东西递过去,像罚站一样,站在那等着朱斯尔尼的训话:

“你不想去战场是好事,”朱斯尔尼思考了一下:“你的父亲确实没用,你得自己争口气。”

犹豫再三之后,朱斯尔尼咬了一口鹿肉:“维尔利是好人,你要照顾好她的女儿,保罗,但你也不忘记你原本的父亲和母亲,知道吗?”

“知道的,”保罗连连点头:“维尔利说如果他下了战场,我就回来,回到家。”

朱斯尔尼摸着保罗的头,脸上阴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慢悠悠的只开口:“战场没那么容易下来,上去了就……”

朱斯尔尼,维尔利收拾好行李离开的时候就和保罗约定了,他们会回来的,只需要在门口等他们就行,

保罗没有等到那个约定,他就收到了再一次征兵的指令,他看着自己的父亲那种希望破灭的绝望,看着陪伴在自己身旁依旧安静看书的玛鲁霞,他知道,这个家必须出去一个人。

但不能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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