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是不一样啊,好,好,你就好好在那边发展,不用担心我和你妈;
哎,寄什么钱,我和你妈都不缺钱,你有钱自己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
景承安挂了儿子的电话,朝机场的出口走去;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出国,去看望在国外发展的儿子;
可惜自己老婆的身体不太好,经不起这么长途跋涉的;
好在儿子说了,明年过年会回来一趟,由于自己老婆不太会用电话,景承安迫不及待地想快点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带给自己老婆;
出去了快一个星期了,景承安十分挂念她,还有那条名叫黑豹的狗,那老婆子一向粗心,不晓得有没有按时给黑豹喂饭;
黑豹是儿子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物,所以后来家里养的每一条狗都取名叫黑豹;
今天,一向节俭的景承安破天荒地从机场出来后直接打了一辆的士,他想用最快的时间回去;
然而…
“老太婆,老太婆,我回来了,快给我开门啊;”
景承安拎着大包小包,艰难地走到自家门口,大声呼喊着;
但是过了很久,家里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就连狗叫声都没有;
“真的是,这老太婆怎么这个时间去遛狗…”
景承安还以为自己老婆带黑豹出去撒尿了,只得把手上的东西先放地上;
然后从背包中翻出自家钥匙开了门;
“唔…哕~”
景承安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嘴巴,任由呕吐物从自己的指缝间流出来;
屋子里面一片杂乱,冰箱,厨房被翻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的腐烂食物已经招来了苍蝇,散发着阵阵恶臭;
而在他的面前的地上,那条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快十年的黑豹正在啃食自己老婆的尸体!
此刻尸体的整个脑袋已经被啃掉了一半,地上粘稠的白色红色糊成一片;
黑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狰狞的獠牙上还挂着一条鲜红的肉丝;
但看到开门的人是景承安时,黑豹的眼神仿佛一瞬间又恢复了一丝清明;
它低着头,不断地发出呜咽的声音,最后飞快地从景承安的身边跑了出去;
而此时的景承晚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不断传来嗡鸣声,双眼开始失焦,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身体斜靠着门框,随后软软地滑落倒地,充满红血丝的双眼瞪圆了死死盯着地上残缺不全的尸块;
那是自己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是那个成天嚷嚷着等孙子出生了她一定要去国外亲自带的妻子…
后来据周边邻居的讨论,听说那景老头已经从国外回来了,不过好像这老两口有日子没出门了;
就连那头一直很烦人的狗最近也没叫唤,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个在国外发财的儿子接他们出去享福去了…
……
昏暗的餐厅里,桌子上放着一碗早就糊成一团的鸡蛋面条,一盏微微晃动的钨丝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桌前一老一少脸上的表情,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窗外已经从纯粹的黑色开始慢慢透出一些蓝色的天光,天快亮了...
“景爷爷…我…”
“没事的小谢,我已经看开了,我现在每天熬到这么晚关门,就是我想着,黑豹一定会回来找...我得等它;
老太婆走了,我总得做点什么,要么它死,要么就干脆让它连我一起咬死,这个遭瘟的...”
景承安表情肃穆,但眼眶里已经不自觉地流下了泪水;
谢秩感觉自己鼻头有点酸,他悄悄抹掉自己眼角的水渍,走到景承安的身边,半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粗糙的手掌;
“景爷爷,我会帮你的...”
太阳升起前,谢秩离开了景承安的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根据景爷爷的讲述,谢秩推测出,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景爷爷的妻子在家突发疾病失去意识,甚至可能是当场去世了;
然后一人一狗就被锁在了屋子里,本来黑豹应该是守在景爷爷妻子的身边,甚至还尝试翻箱倒柜地自救;
但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家中食物的耗尽,与日俱增的饥饿感时刻折磨着黑豹;
终于就在景爷爷回来前,黑豹没有忍住啃食了景爷爷妻子的尸体;
也就是说,现在黑豹凭着自己的本能在寻找的主人,应该就是景爷爷,它一定还会去找景爷爷的...
而且谢秩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景爷爷讲述的时候,说看到黑豹在啃食自己妻子的身体;
也就是说当时的黑豹应该还没有完全变异成野狗子,所以景爷爷才会看到还是一条狗形态的黑豹;
应该是后面越来越大的对人类脑浆的欲望让黑豹一步步沦落,这才变成了昨天晚上狗面人身的模样;
现在的黑豹,怕是已经完全异变成一头没有情感的怪物了...
思考间,谢秩已经走到了自己居住的宾馆门口,此事还是需要和许叔汇报一下;
“谢秩!你小子想死啊!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昨晚死哪儿去了?
为什么不回宾馆,嗯?你知不知道你再晚回来一会儿老子就上报派人抓你了!”
谢秩刚进房间找到许雁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不出所料地先被狠狠臭骂了一顿;
“许叔,你先别气,我给你带来了很重要的消息!”
谢秩乖巧地等到许雁行骂的口干舌燥找水喝的空隙,这才跟他讲述了自己昨晚的遭遇,以及景承安老爷爷和黑豹的故事;
“咳咳,什...什么?这就,找到罪魁祸首了?”
刚喝了一口水的许雁行差点被自己呛住,难以置信地盯着谢秩;
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那...岂不是我们接下来只要带人守着这个老爷子,然后等那个什么野狗子自投罗网就行了?”
许雁行顿时兴奋了起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回到城里去了;
更多是想到了自己能在他们这辈的人里第一个立下这样的功劳,想来家族一定不会吝啬对自己的嘉奖吧!
“不,许叔,可能不行,我昨晚跟那条野狗子打过照面,它似乎天性谨慎,或者说,有些胆小;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的一群人跟在景爷爷身边的话,它怕是不会出现;
而且据我观察,它似乎是可以通过吸收人脑不断变异的,如果因为我们的保护让它调转目标去祸害其他人;
那日后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呃...这样么,那我们怎么办,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我说总不至于说让那个老爷子这么大年纪还孤身去做诱饵,引那个野狗子出来吧?”
听了谢秩的一通分析,许雁行也是有些犯难了,他挠了挠头,又将期许的目光放回到谢秩身上;
“嗯...那,如果是我呢?”
“嗯?什么是你,你要拿那个沐浴露洗个澡就代替老爷子吗,人家能认你么?
再说要是这样都行,那还不如干脆我上呢,还能让你个小孩儿打头阵么...”
看得出来,许雁行虽然一贯的想摆烂,但真遇到事情,还是有一些责任心的;
“不,许叔,你听我说,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是怎么从你们监控的地下室里面逃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