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有些没底。
毕竟他刚推断出，鬼同样具备获取知识的可能。
那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对鬼来说，是不是一个广为鬼知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知识的质量会算不上高。
但林朔转而想到了另一件事，鬼知道【世界上有鬼】会怎么样？
在动物研究中，“知道自我”是一种高智力的表现，标志性测试是镜像自我认知测试。
实验者会在动物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其面部涂上无味的标记。
如果动物照镜子后能通过镜像发现脸上的标记并触摸自己身体，而非当作同类互动，就说明它知道镜子里的是自己。
如果鬼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首先就说明它知道什么是鬼，也就是说它知道自己是什么。
进一步联想动物实验，这代表着鬼拥有不低的智力。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这个知识的质量算低的话，要么是季平安这样封锁灵异消息的人没封锁住，要么就是……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鬼智力都不低。
想到这里，林朔感觉一滴滴冷汗从他的背上冒出，顺着脊梁骨滑了下去。
不过，这一切只是他的推论，毕竟鬼电话还没说质量如何。
“我要用这个知识支付代价。”林朔指着那句话在脑中默念。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下来，只剩下不解风情的蝉鸣嗡嗡作响。
林朔从未如此想知道鬼电话给出的评价。
浪潮声在他耳边拍打了两次，最终下达了判决：
“质量，高。上次代价已付清。”
随着笔记本上那句话的消失，林朔长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还没那么绝望。
既然代价已支付，现在情况安全，林朔打算趁此机会问点问题，比如那两个纸人，再比如那片黑暗的空间。
但在再次提问之前，林朔决定先回顾一下自己分析记录的关于鬼电话的规则，防止一会儿踩雷：
【只有得到特定问题的答案才有副作用？】
关于这一点，他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于是他在旁边写到：
【1.关于副作用和代价：
调用未知存在的知识时，有副作用且要付出代价。
调用鬼电话自身相关解答时，有副作用但没有代价。
调用提问者自身已有知识时，无副作用无代价。】
林朔继续看自己之前的分析。
【副作用的程度和问题的重要程度有关？】
【补充：是非问题的副作用效果更小。付出的代价也更小？】
这两点他还无法直接确认，于是他直接在脑中默念了这两段话。
鬼电话的机制触发，声音直接做出了回答：
“是也不是。”
“好家伙，和我玩上海龟汤了。”林朔在心中吐槽。
“不是。”鬼电话依旧机械回应。
看来副作用的程度由什么控制这点暂时搞不清楚了。
从鬼电话的回答来看，林朔只能判断副作用和某种东西以及询问的方式相关。
但是搞不清楚并不代表就不管了，相反，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因为林朔可不想什么时候问个惊天大问题，鬼电话老老实实告诉他，结果他自己承受不住副作用疯了。
林朔在小说和影视作品中，看过不少因为知道得太多而陷入疯狂的人。
现在，他真的遇到了这个问题，不过这倒不是因为知识有诅咒，而是他单纯会头疼疼死。
总之，得想办法防止自己问一些副作用极大的问题。
而这一点主要是因为，林朔无法判断什么问题副作用大。
那么什么可以判断问题的副作用呢？
浪潮般的声音在林朔耳边频频响起，但是没有打断他的思路，反而被当做了某种帮助专注的白噪音。
……
鬼电话本身。
羊毛还得出现在羊身上。
如果直接问问题可能问到副作用大的问题暴毙，那么问之前先问一句这个问题副作用大不大不就行了。
虽然问副作用这个问题本身也算一个问题，会导致林朔受到额外的副作用，但是总比直接暴毙好。
“而且这样缺乏普适性的问题，能有什么大的副作用？”
“否。”鬼电话突然又响了一声。
声音出现的同时，一阵疼痛出现在林朔头里，林朔的思路一下被打断，但他搞清楚刚才的情况后，却更加兴奋。
鬼电话把他刚才的反问当成了个问题，而“能有什么什么大的副作用？”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的话，说明没有什么大的副作用。
于是林朔再次落笔：
【2.关于使用方法：
在问问题之前，先问一句副作用如何。
注意，鬼电话会将所有心想的内容当做问题，所以控制自己的思维。】
接着林朔看向了下一个笔记：
【接通电话后，在挂断之前，可以一直问问题，只要承受得住副作用】
【一次电话结束后，再打就会要求支付代价】
【有时候会拒绝回答】
这三点林朔已经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林朔直接写在了使用方法之后。
接下来是两个代价和副作用相关的笔记，林朔已经融合到了前面。
所以，林朔目前关于鬼电话规则的相关分析就此结束。
只剩下最后的盖棺定论。
“我写下的这些规则有问题吗？”林朔指着刚才写下的文字问道。
“没有。”鬼电话做出了回答，但它居然继续响起。
“你果然很特殊。”
“什么？”林朔愕然，鬼电话居然会给自己这样的评价。
他感觉自己像显微镜下的细胞一样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庞然大物盯了一眼。
然而回应林朔这句疑问的，只有不绝的浪潮声。
【有时候会拒绝回答】
林朔看着自己已经记下的这句话，哑然失笑。
“算了，该回归问问题了。”
“是。”
林朔没有过多纠缠，既然规矩已经理清，防止暴毙的想法已经想好，那么比起纠结整个灵异界的机制，是时候问些眼前的问题了。
“我问和我一起坐车的那两个‘纸人’是什么的副作用高吗？”
“不高。”
“那两个‘纸人’是什么？”
“鬼。”
“我当然知道是鬼，我知道是哪种鬼的风险高吗？”
“不高。”
“那是什么鬼？”
在轻微的刺痛中，林朔得到了回答。
“不是鬼，是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