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包裹,林朔感觉继续坚持自己一个人住不是什么好决定。
“那怎么办,你有什么消灭这个玩意儿的办法吗?”
季平安也陷入了思考,虽然他很不想收容这么一个怪玩意儿,但是直接扔了确实可能导致无辜的路人因此受害。
“先让我收起来吧。”季平安替林朔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拿了起来。
空气仿佛都沉寂了两秒,好在最终无事发生。
“我拿回去给白沁泊研究一下,到时候我们拿张纸记一下不能做什么,这样被影响了也能发现。”
季平安把包裹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黄符,贴在了包裹上。
“这是镇字符,在失效之前能防止我们的思维被它影响。”
林朔看着季平安的动作,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股安全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平安哥。”
“嗯?”
“你之前说的那个……去你家住几天的事,还作数吗?”
季平安挑了挑眉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朔就抢先补充道:
“当然,我声明一下,这不是因为我怕了。这只是基于现有信息做出的最优决策。既然这个包裹能锁定我的地址,说明我的住处已经暴露了。继续住在这里,等于给下一个找上门的灵异留了个定点坐标。”
“对对对。”季平安点头如捣蒜,脸上那副“我就看着你编”的表情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纯理性决策,和害怕没有半点关系。”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林朔毕竟拒绝在先,此刻光速打脸,自然不好对季平安的阴阳怪气作什么反驳。
“我又没说我不信。”季平安拍了拍林朔的肩膀,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能放下那点不值钱的面子,做出正确的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本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我见得太多了,基本就是个死。”
林朔点了点头,都现在这个情况了,上学方便什么的,哪有活命重要。
“行了,进屋收拾东西吧。时间不早了,收拾完还得去赶场子。”
林朔打开门,走进自己住了快两年的出租屋。
屋子里灯开着,床头柜上放着那瓶褪黑素,厕所的门虚掩着,还是昨晚离开时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往厕所的方向瞥了一眼。
瓷砖地面干干净净,窗户完好无损,一切正常。
林朔快步走进了卧室,拿出了床底下的行李箱。
“你一个人住,东西倒是不多。”季平安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林朔把衣服从衣柜里往外拿。
“本来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林朔一边叠衣服一边说,“电脑、平板、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塞着几本小说,以及一些拼装积木。
“如果那个包裹没有出问题的话,我现在应该正在捏一个很可爱的摆件。”
他把积木打包,放进了行李箱。
“你还玩这个?”季平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写小说需要找点不动脑子的消遣。”林朔一边说一边继续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再说了,做手工有助于培养对物理材质的直观理解,对科学认知世界有帮助。”
“你这人说话怎么一股子说明书味儿。”
“总比一股子烟味儿强。”
季平安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嘟囔了一句:“我抽烟都是在外面抽的。”
“你先出去一下,我换个衣服。”
“都是大男人,你害羞什么。”季平安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离开了卧室。
换完衣服后,林朔将最后一件外套塞进箱子,拉上拉链,手中揣着寿衣,最后环顾了一下房间。
两年的生活痕迹,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走了。”
季平安接过行李箱,“你先下楼,我最后走。”
林朔没有问为什么。
他猜季平安大概是要在他离开后,在屋子里做点什么。
可能是贴符,可能是探查,也可能只是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趁他不在溜了进来。
不管是什么,林朔选择不多问。
到了楼下,林朔把行李箱和寿衣放进了SUV的后备箱。不到一分钟,季平安也下了楼,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给你门口贴了张符,别人看不见,但能防一阵子。下次回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谢谢。”
“别客气。保护新人,群里的规矩。”季平安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鬼包裹放在了副驾驶位上,“上车吧,那边差不多该开席了。”
车子驶离了林朔的小区。林朔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逐渐后退,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并不是在离开家,而是在离开一种已经习惯了的生活。
“怎么,开始伤感了?”季平安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没有,只是在算账。”
“算账?”
“房租还有三个月,现在才住了一个半月。押金估计也要不回来了。”
季平安沉默了两秒,“……你小子的关注点还真是清奇。”
“不然呢?哭一场有用吗?”
“也是。”季平安点点头,“那说点有用的。一会儿到了婚礼现场,你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弟,来帮忙的。别乱说话,尤其是关于灵异的,在场的都是普通人。”
“明白。那万一有人问我是干什么的?”
“就说还在上学。”
“这倒是实话。”
“实话最容易编。”
“是‘实话最不容易露馅’。”林朔纠正道。
季平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这张嘴,说不定还真适合干这行。”
车子最终停在了城郊一家气派的酒店门口。酒店大门上拉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恭贺李府新婚大喜”。门口的迎宾还在招呼着宾客,看到季平安后连忙迎了上来。
“季师傅!您可算回来了,新娘那边催了好几次,说一定要让您亲自主持最后的仪式。”
“急什么,良辰吉时不是还没到吗。”季平安摆了摆手,那副生意人的谱儿又摆了起来,“这位是我表弟,过来帮忙的,给他安排个座位,别太偏。”
“好嘞,您放心。”
季平安转头对林朔说:“你先去吃,别客气。我得去后面准备一下,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结束。记住,别乱说话。”
“你已经说过了。”
“重要的事说两遍。”季平安说完,就跟着迎宾匆匆走进了酒店的侧门。
林朔被另一个服务生领到了宴会厅。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桌上摆着瓜子和喜糖,舞台上的灯光还在调试。
林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专心地剥瓜子。
大约十分钟后,他所在的桌上又陆陆续续坐了几个客人。有对中年夫妻,有个带着孙子的老太太,还有两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林朔一边剥瓜子一边默默观察着四周。
他在经历灵异事件后,现在习惯每到一个新环境,先确认安全出口的位置,再观察周围有没有异常。
安全出口在宴会厅的两侧。目前周围一切正常。
除了……
林朔的目光停在了斜对面那桌上。那桌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低着头看手机。
这个动作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但是那人长着一幅外国面孔。
忽然,对方放下了手机,仿佛确认了什么,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