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彻底踏入楼道的一刻,周遭所有活人的温度,瞬间被黑暗抽干。
不是降温。
是空间内所有阳气被瞬间剥离。
口鼻呼出的白雾浓稠发白,飘不到半寸,就被黑暗无声吞灭。密闭楼道十年不通风,霉腐死气层层积压,裹在脸上、压在胸口,闷得人反胃发堵、心跳发慌。
我目视正前,眼球绝不低垂,视线死死锁死楼道尽头黑暗。
我刻意放空大脑,摒弃一切计数本能。
我清楚禁忌的杀人逻辑:
你哪怕只是心念数了一层,它就顺势生根成型,死死锁你因果。
【滴:高浓度怨气禁忌区域彻底切入。】
【规则感知全域激活。】
【检测多层隐匿怨气蛰伏,三百六十度全程窥视。】
直播间依旧零人在线,弹幕却从未停歇,字字阴冷。
【别低头,绝对别看脚下。】
【台阶会骗眼,黑暗会骗心。】
【你不数,它会替你数。】
【十三阶藏在余光盲区,本能必扫到。】
【车祸的根,就在这层黑暗底下。】
深处的踏步声持续恒定。
不靠近、不远离、不加速、不停歇。
它就那样永远存在,像楼道里扎根的宿命。
走了六年夜路,我最懂这种细思极恐:
真正致命的从不是追着你跑的诡异。
是永远在你前方、永远不现身、永远等你主动凑上去的死寂凝视。
我东北汉子的硬气刻在骨子里,越绝境越稳,呼吸压得极浅,脚步沉而不乱,心念死死定住。
不知上行多少层,我刻意不记、不想、不分辨。
可人类本能根深蒂固,根本压制不住——
十二。
这个数字,毫无征兆、强行跳进脑海。
第十二阶。
念头落下的瞬间,脚下石阶骤然沉重数倍。
不是踩空。
是石体瞬间增重,像底下悬空的位置,凭空多出东西,死死托住我的脚掌。
厚重、阴冷、死寂。
我余光本能一闪。
就这零点一秒。
我看见了。
十二阶尽头的黑暗缝隙里,凭空横亘出一级完全陌生的台阶。
颜色更深、湿气更重、石纹老旧发黑,和上下所有台阶质感完全割裂。
像从地底翻上来的旧物,硬生生嵌在活人楼道里。
第十三阶。
阴阳分界台。
那一刻,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停滞,头皮从后颈炸到天灵盖。
整栋楼道所有声音瞬间归零。
电流声、风声、呼吸声、远处余响,尽数消失。
全世界按下暂停。
死寂压顶,重得能碾碎人的意志。
唯一存活的,只有我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巨响回荡在无声楼道,荒谬又绝望。
收音机信号剧烈紊乱,刺啦炸裂,耳膜刺痛。
直播间所有滚动弹幕瞬间卡死、停滞。
惨白屏幕中央,缓缓浮出一行纯黑字体,死寂刺骨:
【你看到它了。】
短短四字,无恐吓、无嘶吼、无动静。
却比任何厉啸更让人窒息。
我牙关死死咬紧,眼球强行上翻,拼死不看那一层台阶。
我太懂了。
正视即契约,看见即入局。
那不是石阶。
是禁忌的眼睛。
它蛰伏黑暗,专门等活人确认它的存在,一旦心念承认,即刻锁死,永世沉沦。
可越是强行回避,黑暗深处的吸力就越强。
一股无形的拉扯,死死勾着我的余光、牵着我的视线、磨着我的心神。
暗处有无声的诱哄,钻进脑子里反复盘旋:
看一眼。
就一眼。
看清了,就解脱了。
在我心神紧绷到濒临崩断的瞬间,后背十公分处,响起一声极轻、极缓、贴着皮肉擦过的布料摩擦声——我的身后,无声多了一个和我完全重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