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他先动手。
陆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右臂的肌肉在衣服下微微隆起，右掌掌心的金色纹路从手腕边缘蔓延出来，爬上了手臂，像金色的藤蔓。
他踏出一步。不是冲锋，而是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碎石和玻璃渣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陆辞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丈量掌心和目标之间的距离。
距离缩短到两丈。
那只剥皮护士终于动了。她没有冲过来，而是抬起了双手，十根骨茬手指在空中急速舞动，像是在编织某种无形的网。周边的空气开始震颤，陆辞面前的走廊空间开始扭曲，像一面被揉皱的镜子——墙壁歪曲，地板倾斜，天花板和地面之间的界限都变得模糊。
幻觉。
陆辞心中一紧。不对，不是纯粹的幻觉。这是怨念对空间的间接干涉，她不是在制造幻象，而是在改变陆辞对空间的感知。明明只有两丈的距离，在他的感知中却变成了十丈、二十丈、无穷远。那只剥皮护士的身体在他的视野中不断缩小、后退，像是要永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精神类攻击，”陆辞低声说，“果然。”
【检测到宿主遭遇精神类袭击，触发系统核心能力，即刻豁免】
镇域系统的提示音在陆辞的脑海响起，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变回了一开始的状态，墙壁变得平直，地板和天花板还是分开的，剥皮护士也只有两丈的距离。陆辞的眼眸变得清明。
剥皮护士发现了陆辞的变化，整只诡僵在原地，满脸惊愕，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陆辞没有给她恢复的时间。两丈的距离，他三步跨完。右掌从腰间翻转出，掌心金光大盛，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被耀眼的光芒包裹，像握着一把正在熊熊燃烧的剑。
中级镇诡掌・第三式——镇山河
这是陆辞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式。不是压缩力量，而是将力量释放到极致——所有的气劲不再凝聚于掌心，而是沿着手臂冲出，在掌前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掌印的尺寸比他的身体还大，像一面金色的墙壁被朝前推进。
那只剥皮护士的十根手指同时刺出，指尖凝聚出十道黑色的细线，与金色的掌印正面碰撞。
轰——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走廊两侧残存的窗户被全部震碎，碎玻璃像暴雨一样朝外喷射。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被气浪卷起，形成一道道环形的尘土，向前后左右扩散。
金色与黑色在碰撞点僵持了一瞬。
然后，黑色便开始后退。不是缓慢的后退，而是像千里决堤一般，一条线接一条线地崩断。与此同时，十根骨茬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折断，断口处喷射出黑色的液体，那只剥皮护士的身体被金色掌印推着向后滑行，她的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她的嘴里也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声响——那是牙齿碰撞的声音，也是她唯一能发出的求救信号。
然后，让陆辞没想到的是，另外两只已经被打倒的剥皮护士，竟然动了。
第一只被陆辞打断左臂的剥皮护士，用仅剩的右臂勉强撑着地面爬了起来。第二只腹部被贯穿的剥皮护士，拖着流出的内脏，从地上缓缓站起。她们的动作迟缓、僵硬，但她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辞。尽管双眼空洞无神，全身已经千疮百孔，但是她们还要打。即使已经残废，即使已经濒临消散，她们仍然要打。
陆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什么——这三只护士不是独立的个体。她们共享同一个怨念，同一颗魂核。只要那只最强的还在，另外两只就不会真正死去。难怪三只中级诡怪会同时出现。她们本就是一体的。
三打一。不，是一打三。
那只最强剥皮护士的嘴角——如果那血肉模糊的轮廓可以被称作嘴角的话——再次抽搐了一下。这次不是挑衅，而是得意。
陆辞的右手还维持着出掌的姿势，金色掌印正在缓缓消散。三只剥皮护士呈三角形阵容将他围在中间，最近的那只距离他不到一丈。
他的目光扫过三只剥皮护士的位置，并在脑中飞快的运转应对方案。
左前方，断臂的那只，正在用仅剩的右手捡起地上的手术刀。
右后方，腹部贯穿的那只，已经重新握住了骨锯。
正前方，最强的那只，十根骨茬手指断了四根，剩下六根正在重新凝聚黑色的怨气。
他只有两只手。一只手是镇诡掌。另一只手握着不久前缴获的骨锯。
陆辞动了。
他没有朝最强的那个去，而是转身冲向了左前方那只断臂的护士。右手金光再起，一掌拍向她的头颅。那只护士举起手术刀格挡，金色的掌力将手术刀震飞，断臂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陆辞没有追击。他的右脚在落地的一瞬间变向，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了半圈，右臂借力横扫，一掌扫向右后方那只握住骨锯的护士。
两掌。间隔不到半秒。
第二只护士的胸口被掌力击中，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撞穿了走廊右侧的墙壁，消失在墙后的黑暗中。
又解决一个。还剩下最强的那只。
局势又变成了一对一，短短几秒，陆辞便以快准狠的打法逆转劣势。
最强的剥皮护士看着陆辞，六根残存的骨茬手指缓缓合拢，握成了一个拳头。她没有再发起攻击，而是站在那里，身体开始膨胀——全身的肌肉像拧毛巾一样绞紧，血管像充气的水管一样膨胀起来，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她在燃烧自己的魂核。
这是厉鬼最后的手段——以彻底消散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力量的暴涨。中级巅峰的诡燃烧魂核，力量会短暂地突破到高级的门槛。
可是陆辞会让她得逞吗？不会。
早在她试图引燃魂核的时候，陆辞就犹如鬼魅一般绕至她的身后，还没等她摸到高级境界的门路，便伸手卡住后颈，单手将她整只诡提起。
现在她处境狼狈，施法被强行打断，魂核白白损耗，再也无法召唤同伴，已然不战而败。
“住院部七楼，怎么去？”陆辞问。
剥皮护士无法开口答话，只能在他掌心徒劳挣扎。她不停用残指抓挠陆辞手臂，模样暴躁，可凝血血清留下的防护还在，她的攻击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没价值，无趣。”
陆辞五指收紧，捏碎了她的颈椎，随手将尸身丢出窗外。
【恭喜宿主击杀“剥皮护士（中级诡怪）”×3】
【获得镇域值：180点】
【孤行加成：实际获得 360点】
陆辞继续前行，连廊尽头就是住院部。
他的目标很明确：触发隐藏任务，然后……拒绝它。如果隐藏任务要求繁琐的“超度”、“拯救”、“和解”，那对他来说就是浪费时间。他的原则很简单：作恶者，杀；挡路者，杀；有价值者，掠夺。至于救赎？那是弱者的自我感动。
……
陆辞大抵是打爽了，不过，楼下目睹剥皮护士坠落的程烬，在风中陷入了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