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只感觉一道白光闪过，再等反应过来，他就到达了所谓的死局空间。
这是一个纯白无瑕的广场，四周是无数悬浮的光门，每一扇都通往不同的副本。广场上站着数不清的玩家，此刻全都震惊地看向突然被传送来的陆辞。
“那就是陆辞？单人首通红衣凶宅的那个？”
“看起来好年轻……而且，他身边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系统公告说他拒绝了所有组队邀请，一个人杀穿了C级难度的主诡！这是怪物吧！”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人们对于陆辞这个初露锋芒的新手，或质疑，或敬佩，或忌惮，但陆辞充耳不闻。
他径直走向广场中央的光屏，那里有新手排行榜。
第一名：陆辞（华夏区）
通关副本：红衣凶宅（SSS级评价）
等级：Lv.5（新手极限）
战力评估：S-
第二名：顾殊（华夏区）
通关副本：寂静校车（A级评价）
等级：Lv.3
战力评估：B+
……
差距，一目了然。
“陆辞!”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辞回头，看见程烬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上还带着伤，但面上是笑着的：“我也活下来了，虽然评价只有C，谢谢你。“
“有事？”陆辞问。
其实他身上也带着伤，尤其是双臂，严重到几乎回天乏术，但是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程烬笑了笑，这人还是这么淡漠疏离。
“你也看到顾殊的名字了吧，他虽然是玩家，但是据我所知还有一个身份。”
听到这话，陆辞才正视他，显得被这条信息勾起了兴趣。
程烬也不卖关子，直接低声说:“他被系统选为了‘引导者’。”
“引导者？”陆辞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引导者，这是无数高手梦寐以求的位置，穿梭于各个副本之间，为系统直接招募人才，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程烬说的很慢但很清楚，“当初……我们第一批玩家进来，系统明确说明会根据我们的实力选择最为合适的‘引导者’。我和顾殊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陆辞短暂思考了一会，继续问:“当上引导者，最直接的好处是什么？”
“明面上的好处已经够多了，但是最直接的，就是完全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可以自选副本。”程烬调整好自己略微低落的情绪，继续提供情报。
“我知道了。”陆辞点了点头，“还有事吗？”
程烬知道陆辞对他没什么耐心，但是他还真不能走。
“你不妨看看系统安排的下一个副本。”
程烬带着陆辞走向广场中的“玩家&副本公示栏”，刚拨开人群靠近，就在最上方看到了陆辞的名字。
1.陆辞【下一次副本开启时间：72小时后，副本名称：废弃医院（B级团队副本）】
“团队副本？”陆辞皱眉。
“对，系统规定，副本有三类。第一，自由型，也就是红衣凶宅那种，可独行可组队，玩家自行选择；第二，个人型，玩家只能靠自己的力量独自通关；第三，团队型，玩家必须团队协作，共同通关。”程烬苦笑，“也就是说，你下次不能再独行了，必须组队。”
陆辞的眼神冷了下来，显然，他对于强制组队的规则非常不满。
“我不会组队的。“
“我知道，所以……”程烬深吸一口气，“72小时后，我会报名那个副本。如果你实在找不到队友，可以……可以考虑让我当你的队友。我知道我不够格，但我至少不会拖后腿，也不会背叛。”
陆辞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凶宅里用情报换取生存机会，现在又跑来为自己提供信息的男人。
“为什么？”他问，“我不需要你报恩，那是交易，我们已经两清了。”
“不是报恩。”程烬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之前的烟花，很美丽。我只是想看看，像你这样的独行者，最终能走到哪一步。我想当那个……看着你登顶的见证者。”
“随你。”陆辞转身走向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试图唤起系统中的镇域商城，他要为新副本做些准备，“但如果你挡了我的路，我会杀了你。”
“明白。”程烬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灰烬，本就应当燃烧，殆尽……”
……
死局空间的疗愈舱亮着惨白的光。
陆辞躺在舱内，右臂平放在身侧，他的身躯从肩膀到指尖呈现出极度不正常的青灰色。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干涸枯竭的河床。那些纹路甚至会动——极其缓慢地蠕动，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疗愈舱的机械臂一次次扫描他的右臂，释放出柔和的白光，试图修复那些断裂的经脉、粉碎的骨骼和坏死的肌肉组织。但每一次白光触碰到那些黑色纹路，都会被无声地吞噬，毫无疗效。
【疗愈系统提示：目标手臂残留高浓度法术能量，手臂力量严重透支。当前疗愈水平无法修复。建议转至更高级别疗愈单位】
但这里就是最高级别的疗愈单位。
陆辞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把三掌中级镇诡掌的力量压缩进一掌，确实轰碎了凶宅之主的魂核。代价却是这条手臂。
他试着操动一下手指。
右手纹丝不动。
不是没有力气，而是根本就没有“动”的信号传过去。那条手臂像一条死去的蛇，还连在他的身体上，却已经不再属于他。
唯一证明它还活着的，是那些缓慢蠕动的黑色纹路——以及从骨头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像被人用刀一寸一寸剜肉的剧痛。
“空间系统。”陆辞呼唤了一声，“死局空间的疗愈处有没有其他方案？”
空间系统的面板浮现在视野角落，语气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
【空间系统：死局空间疗愈处已配置最高等级疗愈舱。建议玩家寻找外部干预。】
“外部干预……”陆辞陷入沉思。
左手的伤势略微轻一些，他已经用镇域值买了丹药和补品，可以恢复如初……可是右手……就连镇域商城也没有适配的丹药可用。不然他都不会来这个地方。
【空间系统：玩家的右臂经脉损伤程度为97%，骨骼粉碎性骨折覆盖整条前臂，肌肉组织坏死面积超过60%。鬼气侵蚀已经渗透至骨髓。按照当前预估，手臂已完全坏死，再无疗愈可能】
陆辞沉默了，他早就知道了。
早在他强行剿灭凶宅之主的时候，系统就已经警告他了。
那场大战他赢的漂亮，但是这就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