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深处,隐约传来哭喊声、惨叫声。
那些逃进走廊的人,正在遭遇什么?
走廊的中央,有三个人正被两只白衣小鬼围攻。那两个鬼物形如孩童,皮肤青紫,眼中流着涓涓血泪,正趴在一个女人的肩膀上撕咬她的耳朵。女人惨叫连连,另外两个男人拿着周勇发的匕首,却手软得连刀都握不稳。
“救……救命!”看到陆辞,那个女玩家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求求你,救救我!”
陆辞扫了一眼,停下脚步。两个白衣小鬼,都只是最弱的游魂,比刚才的红影分身弱不知多少倍。
凭陆辞现在的实力,可以轻易击杀。但他没动。
“凭什么?”他问。
女人愣住了:“什……什么?”
“我救你,我能得到什么?”陆辞的声音毫无波澜,“你们三个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出手的东西?”
“你……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其中一个男人见陆辞不打算救人,发出怒吼,“你还是人吗!”
陆辞无意欣赏这三人的窘态,越过他们独自走向前方。
“等等!”看到陆辞不是开玩笑,是真不打算救,另一个看起来精明些的男人急忙喊道,“我有东西!刚刚这些鬼身上掉下来一把生锈的钥匙,系统提示是‘通往二层的钥匙’,我给你,你救我们!”
陆辞停下脚步,回头。
“扔过来。“男人心里怕他言而无信,但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他犹豫了,只能颤抖着将钥匙抛给他。
在陆辞接住钥匙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立刻响起:【获得道具:染血的铜钥匙(可开启凶宅二层阁楼)】。有价值。
“成交。”
话音刚落,陆辞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两只白衣小鬼身后。
是时候学习真正的镇域之术了。
【检测到宿主有深度学习意向,当前镇域需求——灭鬼,正在匹配适合宿主体质的灭鬼术……匹配完成!】
【恭喜宿主习得F级灭鬼术——镇诡掌】
陆辞凝神静气,他感觉有一道冰凉的气流正毫无征兆地从丹田炸开,像一条沉睡多年的巨蟒突然苏醒,沿着经脉逆冲而上。
他的右手掌心骤然发烫,不是普通的烫——像有什么东西在拳头里烧,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挣出来。
如若低头看去,就会发现陆辞的掌心亮起了一道暗金色的纹路,从指根蔓延到手腕,像是被烙铁烫上去的梵文,庄严肃穆。那纹路在皮肤下游走、旋转,最终凝成一个常人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它独特意义的古老字符——镇。
陆辞身上的气息让两只小鬼猛地停住了。它们全身都抖动了一下,一瞬间就窜出了几米远,以飞快的速度逃离陆辞。
而陆辞,正在不慌不忙的感受这股力量,那股凉意冲过头顶,又像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血肉。心脏跳得像擂鼓,但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有力。
现在,陆辞的眼睛变得更为明亮——他能看见那两只小鬼身上缠绕盘旋的黑气,能看见它们胸口处有一团灰蒙蒙、像烂棉絮一样的东西在蠕动。那是鬼的魂核。
“镇——”嘴唇自己动了,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低沉、浑厚,陆辞觉得不是他本人发出的,倒像是有千百个人在他身后齐声诵念。
仅仅是一个字,地面的青砖就承受不住这股破空的力量,开始以陆辞为中心向外龟裂,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掀飞了碎石和尘土。此刻,陆辞的右手高高抬起,掌心的金色纹路亮到了极致,像是握着一轮小小的太阳。
小鬼想跑。
跑得掉吗?
没有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任何预告,陆辞只是简单粗暴的落下一掌。没有风声,没有巨响。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诡异。
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想象中狂暴的冲击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耀眼的金色,它们由大化小,像潮水一样蔓延、铺展,将整个走廊的地面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湖泊。逃窜的鬼魂被金光很快追上,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哀鸣后又被拖拽回来,聚拢、挤压……直至化为一团虚无……待到一切烟消云散,风重新吹起来,落在陆辞微微发颤的手上。
掌心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消退,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黯淡、隐没,最终消失不见。
陆辞的右手还在微微发烫,掌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安静地沉睡了。它在等待下一次唤醒。
【恭喜宿主剿灭两只游魂,获得镇域值:40点】
【孤行加成:实际获得80点】
被救下的女人瘫坐在地,顾不得自己鲜血淋漓的耳朵,看着陆辞的眼微微发愣。
那两个男人也脸色煞白,不过他们此刻更多是被陆辞吓到的……他们看陆辞的眼神如同看一个——不是看救命恩人,而是看一个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神明。
人……可以杀掉鬼吗……但是陆辞不会关心他们的想法,他转身离去,留下三个惊魂未定的玩家。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闪朱红色的大门。门开的瞬间,一阵红雾如潮水般涌出,它们蛮横地裹挟每一寸空气,并释放出浓厚的血腥味。
陆辞被吞没了。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吞没——那些红雾像是有生命的活物,缠绕上他的脖颈与四肢,并试图钻进他的体内。
【绝对精神免疫生效】
【豁免“红雾侵蚀”效果】
陆辞站在雾中,像一块屹立在激流中的礁石。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不如想象中阴森湿冷,是一座……喜堂。
红烛高照,锦缎铺地,入眼即是夺目的红,内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雕花喜床,好不气派。
而床上……坐着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穿着新郎官的喜服,血液却浸透了半边床榻。
定睛一看,原来,尸体的胸口有一把生锈的剪刀,而他也被这把刀死死定住。在尸体旁边,站着一个身着嫁衣的女人。
不是那只无面女鬼,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女人。她头顶红盖头,双手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郑重,一副正在等待新郎掀盖头的模样。
“原来如此,”陆辞轻声道,“执念化形……你不是鬼,是一段不肯消散的记忆。”
女人缓缓抬头,红盖头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一张稚嫩白净的脸,但是双眼空洞无神,脸颊上竟还有两行血泪源源不断的滑落。喜堂庄重威严,这一对新人却是诡异至极。
“负心人……”她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整间屋子里回响不绝,“皆该死……”
这声音哽咽低沉,蕴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憋闷、绝望、怨恨……
“他负了你?”陆辞走向那具尸体,“所以你在新婚之夜杀了他,然后自尽?”
“不,”女人摇头,血泪越流越多,“是他杀了我……用那把剪刀。他说……他说……”
随着情绪高涨,她的身形开始扭曲,美丽的脸庞像融化的蜡一样变形。周围的喜堂景象也开始崩塌,红雾重新翻涌而来,眼前的一切扑朔迷离。
“他说什么?”陆辞抓紧最后的时间询问核心问题。“他说!”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整个人也呈现出一种癫狂的状态,“我不过是,娶来冲喜的药引……“
【关键信息获取:红衣执念源头】
【任务触发:破解执念(可选)】
【任务触发:斩杀厉鬼(可选)】
陆辞看着即将彻底疯狂的女鬼新娘,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选择“破解执念”——那意味着要扮演心理医生,去安抚一段历经百年的怨恨。这太麻烦,太浪费时间,而且……他不感兴趣,这才是最重要的。
“药引,”陆辞重复这个词,眼神冷漠,“所以你是被献祭的牺牲品,很遗憾。但我没时间听你的悲剧。”
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女鬼,而是握住了尸体胸口那把剪刀。
【恭喜获得临时武器:染血的剪刀(F级诡器)】
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自掌心蔓延至全身,陆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痛,显然,即便有系统的免疫加持,贸然触碰诡器的危险系数也是极大的,尤其是这种副本自带的诡器。
但也正因为它是副本自带,陆辞才要冒险拿到,毕竟是杀死新娘的关键武器,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而陆辞的行为也彻底激怒了女鬼新娘,她彻底放弃了人形,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全身化作一团猩红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面孔,都是曾被这只厉鬼吞噬的亡魂。
“负心人!该死!都该死!”虽然陆辞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她判定为“负心人”,但是眼下的状况也无法让他再进行思考。
巨大的猩红雾气化作利爪,朝陆辞袭来。这一击足以撕碎钢铁,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精神冲击——那是百年怨气的集合,是数千亡魂的哀嚎。
【警告:检测到复合型攻击(物理+精神)】
【绝对精神免疫:精神部分完全抵消】
陆辞没有躲,也无处可躲,更来不及躲。
他迎着那道利爪,将手中的剪刀刺了出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却像手术台上主刀的医师——精准,理性,高效。剪刀刺入红雾,正如数百年前女人被刺穿胸膛。
“你的执念,”陆辞转动剪刀,看着红雾渐渐淡薄,“太吵了。”红雾散开的瞬间,整个喜堂崩塌了。
红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室内真实的景象——一间堆满棺材的密室,而陆辞正站在其中一具棺材的盖板上。
【成功斩杀:红衣厉鬼(分身)】
【系统奖励镇域值:100点】
【获得物品:诡器碎片·红盖头(1/3)】
【系统提示:该副本存在本体,当前击杀仅为分身】
又是分身。
带着一丝失望的心绪,陆辞跳下棺材,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忙活了半天,也不算全无收获。
一百点镇域值,根据系统说明,这是兑换技能、道具、权柄的通用货币。
而那块诡器碎片……他看了一眼,是个残破的红色布料,属性显示可以抵挡一次E级精神攻击。
“鸡肋。“也不怪陆辞嫌弃它,本系统的核心就是免疫精神攻击,所以这个道具对他毫无用处。
陆辞随手将碎片塞进口袋,开始搜刮密室。
根据第五条规则中的“凶宅有主,主在棺中”,这些棺材里一定藏着东西。而霍勇的团队还在外面闭眼等死,无人干扰,正是搜刮资源的最佳时机。
第一具棺材,空的,但垫着一层金元宝——假的,冥器。
第二具棺材,只余下一具枯骨,大拇指上戴着玉扳指。【系统提示:防腐玉(E级道具):延缓尸体腐烂速度50%】
第三具棺材……陆辞掀开棺盖,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