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抽屉里的小泥人,陆雨才想起这块红色的软泥来,从黄二姑那里回来后,这家伙就没再作过妖,这段时间又忙的要死,陆雨就把它给忘了。
回忆当初,李国富把这泥给他时说的清清楚楚,“给你的”,也就是确定这东西是给陆雨的,但没说明白是谁给陆雨的。陆雨总感觉,这块泥不属于李国富,是借他的手送到陆雨手中,这里面肯定有玄机。
但现在,陆雨已经不想再研究这些鬼鬼神神的了,就像段震说的,他们这些人,连怕鬼的资格都没有,先活着吧,其他爱特么怎么滴怎么滴!
陆雨想把泥人揉成团,从窗户丢出去。
而这时,忽然一个稚嫩又阴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别扔我~~”
“谁?”陆雨吓了一跳,立刻左右看去,但屋子里没有任何人。母亲早睡了,房间灯都熄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泥人,回忆刚才的声音不对劲,那绝对不是耳朵听到的,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是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声音。
而说话的,应该就是手中这个东西~~
“你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吧!”,陆雨直直的看着手中泥人,说话非常直接。
而这时,那个稚嫩又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李勉勉,爸爸说等会儿带我去星海公园,我在秋千上等爸爸!!我等了很久,他没来接我。天黑了,我很怕,爸爸还是没来~~”
声音不大,但冷得像从阴间钻出来一样,陆雨听完后浑身汗毛倒立,后脑勺都凉了。
之后泥人就没动静了,在手中依然像块死泥一样,周围一片安静,好像刚才又只是一场梦。
但这一次,陆雨完全确定——这绝不是梦。
这一次陆雨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烦透了反复琢磨这件事了,直接把小泥人揣进怀里就出了门。
陆雨没学过什么侦探学,但基本的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刚才那小孩的声音指出了一条明确线索,李勉勉当时是在秋千上等他爸去星海公园,这就证明他当时不在星海公园,而是在星海公园附近的某个地方。
陆雨还记得,段震战友帮他查的李勉勉的卷宗上,也是说丢孩子的地点在星海公园附近,并没有确定在星海公园里面,星海公园周围还有很多楼区,有些都是几十年的老楼,那里才可能会有铁皮秋千。
今天段震的车在陆雨手里,这就更方便了,他直接开车前往星海公园后门,此时已经后半夜了,星海公园里的灯光依然闪亮。但后门一片,却有很多暗淡的住宅区,应该是遗弃的老楼区吧,里面连点灯光都看不见。
陆雨开车驶入黑暗,拐了几个弯,很快便看见一个铁牌子歪歪扭扭的挂在大门上,上面写的是:“旅大市三十七中学家属楼”。
这里可真是废墟了,前方是一片快要拆光的居民楼,地上全是碎石乱瓦,后面似乎有很大空间,绕过去后看见一扇锈得发黄的大铁门。
陆雨下了车,想看看有没有锁。
而这时他却愣住了……
透过铁门缝隙,只见前方的黑暗中是一个小广场,有跷跷板,小秋千,还有一架极大的长颈鹿铁皮秋千~~,那颜色虽然已经不焦黄了,但和梦境中一模一样。
陆雨从车里取撬棍,轻轻撬了一下铁门,咔吧~~一声锁开了,梦中的一切完全展现在他眼前。
陆雨一步步向前走去,前方就是那架长颈鹿铁皮秋千,上面的黄漆已经暗淡了,铁皮也有些变型,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秋千的链子也断了一根,风一吹吱呀吱呀作响。
陆雨到近前,手哆嗦着摸向长颈鹿的眼睛,只见那大黑眼珠子上有一团圆形的划痕,露出底下银白的铁皮,像眼仁一样,那是陆雨划的。
都想起来了!
眼前的景象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粗暴的刺入陆雨脑中,撬开他童年隐藏的记忆。
这一次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确凿的记忆片段!
他记得自己当时曾怎样痴迷地仰望这只巨大的长颈鹿,自己偷偷的跑过来,爬上冰凉的秋千,这长颈鹿刚刚彩漆好,长长的脖子,身体亮黄亮黄的,眼睛也很大,只可惜没有白眼仁。
当时年幼的陆雨认为,没有眼仁的长颈鹿会看不见,于是他顽皮地用碎石片在长颈鹿眼睛上刮了一个圆。
而在这记忆的片段里还有一个老太太,一个非常特别的老太太,她满头蓬松的白发,浓重的头油味,从秋千后面钻出来,笑得很狰狞。
她在陆雨头上摸了一下,陆雨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替你死的啊!”,那阴深深的童音再次在脑中响起,这一次非常哀怨,在这漆黑的夜中,着实给陆雨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陆雨立刻从怀中取出小泥人。
只见那泥人的眼睛依然愣愣的看着他,一动不动,在这诡异的黑暗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你是想让我帮你报仇吗?”,陆雨在黑暗中问那个泥人。
那个泥人依然愣愣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说话~~”,陆雨冷冷的看着泥人说,“就这一次机会,你把话说明白了,我会尽量帮你。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这,再也不回来。我说到做到~~”
就这样沉静了几秒钟后,那个稚嫩的童音终于再次在陆雨脑中响起了~~
“我想和爸爸在一起,我……,太冷了!!”
之后小泥人没有再说一个字,陆雨也没再问它,而是掏出手机将这个小区拍了几张照片,转身离开了。
天亮后,他把小区和那个小广场的照片拿给母亲看,把事情捡需要的说了一遍,当然小泥人和闹鬼的事肯定不会说,母亲会担心的。
而看见这些照片时,母亲忽然想了起来……
“那一年,你大概六七岁吧……”,母亲道,
“我急性阑尾炎住院了,你爸在国外谈生意呢,特意嘱咐我不要打扰,我就把你托付给你二姨照顾了三天。
你二姨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好打麻将,不太靠谱,但毕竟是亲戚,只要给钱挺好说话的,最主要也没别人了~~”
“三天?”,陆雨道,“那之后我有什么变化吗?”
“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陆雨妈慢慢回忆,
“那三天回来之后,你就总做噩梦,晚上大呼小叫的冒冷汗,我还因为这个带你去看过病呢,但后来慢慢的你就好了!”,陆雨妈说完后看了看手中的照片,
“这个小区我从没去过,如果有人带去过,估计只有你二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