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乡下的规矩~~”,段震说道,
“人死了要在家里放三天再送走。乡下规矩多,我们别乱走,等会户主进来就跟他结账,早点撤~~”
“好!”,陆雨应了一声。
之后两人就到窗边找了个凳子坐下。
陆雨不想去看炕上的尸首,只能四处打量,这房子真跟古庙一样,到处都是石头土泥,连窗台都是泥抹的,看不到任何现代社会的气息~~
就在两人闲极无聊时,一股特别的气味儿传了过来。
那味道若有若无的,很特别,像一个人几个月没洗头的头油味。
不知道为什么,陆雨对这种味道非常敏感,当气味钻进鼻孔的一瞬间,陆雨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脑子里像打开了一把锁,一个模糊的记忆影像闯进他的脑子里。那是一个老太太的身影,雪白的头发,佝偻驼背,面容狰狞,在陆雨的脑中一闪就不见了……
陆雨急促的呼吸着,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个老太太出现在记忆里,是小时候无意中看到的吗?总之他绝对不认识。
陆雨的眼睛顺着气味寻去,只见气味竟然是从尸体处传来的,那尸体从上到下盖着一块红布,身下垫着旧褥子,那股味道,就是从旧褥子处传来~~
“你干嘛?”段震看陆雨脸色有变,问了一句。
陆雨没回答,只是站起来向尸体走去。
那股味道更浓了,绝对是从褥子下跑出来的,据说气味在人脑中的记忆是最深刻的,陆雨此时就感觉,似乎有一段很重要的记忆被他遗忘了,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错过了,他永远都记不起来了。
陆雨向来不是犹豫的人,他直接伸手揭开褥子角,只见下面露出一个白亮亮的东西,竟是半枚白贝壳。
“你疯了?”,段震立刻跑过来,“你干嘛?死人的东西你也翻,不嫌晦气~~”,说完后紧张的向外看了一眼,只见外面的人正在大呼小叫的哭丧,根本没人理会这边,
陆雨没说话,轻轻的将那半枚贝壳捡起来细看,就是平时送的那种大白蚬子,但肚子更大,更饱满,明显是被挑选过的,最重要的是,贝壳中竟然还残留一点淡黄色的膏体,那浓重的头油味就是从这膏体上发出的。
陆雨的心莫名颤动起来,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涌入脑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再次出现了,雪白的头发,佝偻着背,面容模糊但依然感觉到狰狞,一双很大的银耳坠子摇晃在耳边……
这画面一闪就不见了,快得让他无法回忆。
“你真是疯了!”,段震急忙将尸体的褥子整理好,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我这兄弟受过刺激脑子不好使,小孩子不懂事,您老莫怪啊!”
之后死拉硬拽的将陆雨扯回窗边,“你可别发疯,这乡下规矩多,村民也迷信,你想挨揍啊?”
“五哥,你看这像什么东西?”,陆雨举起那半枚贝壳给段震看。
“像什么?破贝壳呗~~”,段震恨恨的道,“你抽风啦?天天送这破玩意还没送够,还跑这来捡~~,旅大市捡着个贝壳有什么稀奇的?”
“这味道不对~~”,陆雨把那贝壳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等会儿我问问他孙子,看能不能给我,花钱买也行。”
“行,你问吧,你就等着挨骂吧!”,段震此时对陆雨已经无语了,也懒得理他。
而这时,户主大林子直接推门进来了。
他先自我介绍了一下,原来这小子还是个大二的学生,屋里死的是他爷爷,因为父亲在部队回不来,就让他这个隔辈人办丧事了。
大林子很爽快,痛痛快快的结了账,却建议他们在这儿住一夜,
“我知道你们听了觉得神叨,但这山里的人都知道,晚上最好别出车。这大山晚上邪门的很,地面特别泥泞,从山上翻下去的车可不少,都是半夜出的事,省里都来人调查过呢。”
“没事~~”,段震笑着说,“我们就吃这口饭的,明天还有活干,就不留了,谢谢你的好意哈!”
大林子又挽留了几句,看段震和陆雨态度坚决也就没强求。
倒是旁边跟着的老头子嘟囔了几句,“都翻了天了,这么晚出车可还行?不怕被山里的那位盯上啊!现在的年轻人,管不了~~,管不了~~”
“山里的那位是什么?”,陆雨问了一句。
“没什么~~”,大林子偷指着老头挤眉弄眼的小声说道,“别听他们的,都是老迷信~~”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开夜车上路了,临走前,陆雨和大林子说了贝壳的事,并很坦诚的说是在屋里捡的,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大林子看了半天也说不上是什么,只猜测是自己爷爷的,让陆雨直接拿走就行。丧事办完之后,这老宅的东西他一件不留,直接就回城里上学了。
车上路的时候,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了
起初还算正常,山路虽然又窄又泥泞,但他们的开车技术完全能应付。
可二十几分钟后,天上开始飘起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挡风玻璃上沙沙作响。雨虽不大,但地面像是被这雨浇化了似的,车轮碾上去发出黏腻的“滋滋~~”声,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吸。
“这路有点不对劲啊!”,段震说着,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陆雨没接话,他盯向窗外,雨丝在车灯光柱里斜斜的飘着,像一根根灰白的线。路两边的树影越来越密,压得很低,好像随时会倒下来一样。
而这时,段震忽然一脚刹车,小货车轰的一下停住了,“M的,邪了门了……”
陆雨向前方看去,只见前面正是那个岔路口,里面坑坑洼洼的全是泥,两边的树枝快把路封死了,外面立着一个牌子【深山禁止踏入】
陆雨记得,这次他们选了另一条路,开了那么长时间,按理说这个岔路口早该绕过了,怎么现在会出现在眼前呢?
雨越下越绵密,段震嘴里骂咧咧的倒挡调头,继续向前开。
而开了十几分钟后,段震的车又轰的一下停住了,这时的雨已经绵密的遮挡了视线,陆雨只能摇开窗户向前看去。
只见车子已经顶到告示牌上,上面【深山禁止踏入】几个字非常醒目,后面又是那个古老的岔路口。
“艹,鬼打墙!”,段震脸色有些变了,“雨子,怎么办?这鬼地方肯定不对劲,好像想把我们留下~~”
陆雨正想说话,忽然感觉后脖子一激灵,就像有人在他耳后哈凉气一样,他猛地扭过头去,只见后窗黑暗中好像有一个人形的影子,白头发,佝偻驼背。
“啊~~”,陆雨下意识的低叫了一声。但再仔细看去时,只见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刚才似乎是眼花了。
“你干嘛啊?吓我一跳~~”,段震大声埋怨着。
“五哥,我刚才好像看见个人影,是个老太太~~”,陆雨道。
“行了,可别烘托恐怖气氛了!!”,段震说完后,直接挂挡把车调了个头,“今晚不走了,咱们去那村里将就一夜吧!这西山夜里真特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