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空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他周围的那一小片灯光。可这一次,程澈没有再感到恐惧和绝望。他知道,自己被困在了地狱第十一层,未来还有十三次生存任务在等着他,前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可他不再茫然,不再无助。那片曾经让他窒息的黑暗,此刻仿佛成了他的背景板,衬托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微光——那是求生的执念,是不甘就此沉沦的倔强。他想起新手任务里那个诡异的女大学生,想起车轮下那若有若无的黑影,想起汪钰那张带着戏谑却又藏着一丝认真的脸,所有的慌乱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化作了冷静和坚定。
他站起身,环顾着四周的黑暗,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虚无感,却奇异地让他更加清醒。适应力极强的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开始着手规划自己在地狱的日常生活——既然要在这里长期待下去,既然要为后续的生存任务做准备,总不能一直浑浑噩噩,坐以待毙。汪钰那句“在这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此刻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成为了他前行的唯一准则。
汪钰说过,在这里可以幻想任何东西,只要心意足够坚定,只要不违背地狱的基本规则,任何事物都能凭空出现。程澈便顺着自己的心意,一点点改造着这片原本空旷虚无的空间。他没有像有些人心底那样,幻化出一个陪伴自己的女孩子,或是亲朋好友的模样。在他看来,经历过网约车任务里那个看似柔弱、实则诡异至极的女大学生后,再幻化出人形陪伴,只会让他心里发瘆,那些虚幻的身影,只会时刻提醒他任务中的恐怖场景,反而徒增不安。他更倾向于把这里打造成一个让自己安心、能专心备战的“避风港”,一个能让他在残酷的地狱里,找到一丝归属感的地方。
首先,他幻化出了一间和自己老家一模一样的屋子,不大,约莫六十平米,却处处透着熟悉的暖意,每一个细节都复刻得分毫不差。客厅里摆着他之前用过的米白色布艺沙发,沙发上还放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抱枕,那是他大学时买的,一直用到现在。茶几是浅木色的,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杯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渍,就像他离开家时,随手放在上面的样子。墙上挂着一幅小小的山水画,画框有些陈旧,那是他当初刚工作时,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当时觉得画里的山水清净雅致,能让人心安,没想到如今在这地狱里,竟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慰藉。
卧室里,一张柔软的双人床靠着墙角,床垫是他习惯的软硬程度,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和被套,上面还放着两个枕头,软硬度和他家里的一模一样,甚至连枕头套上那细微的花纹,都没有丝毫偏差。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台灯,灯罩是米黄色的,打开后会散发出柔和的光线,不会刺眼,就像他以前熬夜加班时,一直开着的那盏。为了让生活更有规律,他还在客厅的墙上,幻化出一个古朴的大摆钟,钟身是深棕色的,刻着简单的花纹,钟摆来回晃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打破了空间的死寂,也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时间的流逝,不至于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迷失了时间的概念。
从那天起,程澈过上了规律得近乎刻板的生活,每一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闲。他知道,在这地狱里,任何一丝懈怠,都可能成为未来任务中致命的隐患。每天早上八点,大摆钟的钟声准时响起,清脆的钟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穿透力极强,哪怕他睡得再沉,也能被准时叫醒。他准时起床,走到卫生间——卫生间也是按照老家的样子幻化的,白色的瓷砖,小小的洗手池,上面放着他常用的牙刷、牙膏和毛巾,甚至连镜子上那道细微的裂痕,都和家里的一模一样。简单洗漱后,他便换上一身运动服,走出屋子,前往自己幻化出的户外跑道。
那跑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两旁种着他喜欢的梧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就像他老家楼下的跑道一模一样。风吹过树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远处隐约的鸟鸣——那是他特意幻化出来的声音,为了让这片空间不至于太过死寂,也为了让自己能多一丝人间的气息。他每天坚持跑两个小时,从一开始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到后来的从容不迫、轻松应对,他的体能在一点点提升。汗水浸湿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跑道上,瞬间就消失在虚无之中,可浑身的疲惫反而能让他保持清醒,也能锻炼体能,毕竟谁也不知道,后续的任务会需要多大的体力支撑,或许是长时间的奔跑,或许是激烈的搏斗,只有拥有足够强的体能,才能在危险来临时,多一份活下去的可能。
跑步的时候,程澈也不会浪费时间,他会一边跑步,一边回想新手任务的细节,回想那个诡异的女大学生,回想四个乘客的言行举止,回想自己当时做出的每一个决策,分析其中的利弊。他会反复琢磨,若是当时自己没有及时更改路线,若是当时自己轻信了女大学生的话,后果会是什么样。他也会假设各种不同的场景,若是新手任务中出现了其他的意外,他该如何应对。这种复盘式的思考,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地狱的任务从来都不是靠运气就能通关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隐藏着生路,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决定生死。
上午十点,跑步结束,程澈便回到屋里,先喝一杯温水,补充水分,然后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开始恶补各种恐怖电影。他知道,后续的生存任务大概率会和灵异、诡异事件有关,毕竟新手任务就已经如此诡异,后续的任务只会更加凶险。与其到时候被突然出现的诡异画面吓得手足无措,影响判断,不如提前适应这种恐惧,让自己的神经变得麻木,让自己能在恐惧中保持冷静。
他幻化出一台投影仪,投射在客厅的墙上,屏幕很大,视觉效果极强。从经典的香港僵尸片,到悬疑惊悚的灵异片,再到心理恐怖的恐怖片,他一部接一部地看,没有丝毫间断。起初,他还会被突然出现的诡异画面吓得心跳加速,浑身发冷,甚至会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可看的多了,渐渐也就免疫了。他不再害怕那些血腥、诡异的画面,反而能冷静地分析影片里的伏笔和诡异点,默默记在心里,想着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比如,有些恐怖片里,鬼魂会害怕特定的物品,有些鬼魂会有固定的活动规律,有些诡异事件的发生,都有其背后的原因,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或许在未来的任务中,就能成为他活下去的关键。
有时候,他会一边看电影,一边做笔记,把影片中出现的诡异现象、鬼魂的特征、生路的关键,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他幻化出的笔记本,和他以前在现实世界里用的一模一样,封面是黑色的,内页是白色的,他用黑色的钢笔写字,字迹工整而有力。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笔记,有的是对影片情节的分析,有的是对鬼魂特征的总结,有的是对逃生技巧的梳理。他知道,这些笔记看似琐碎,却可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中午十二点,他会准时做饭。他幻化出一个小小的厨房,厨房里的厨具一应俱全,和他老家的厨房一模一样,煤气灶、电饭煲、冰箱,还有各种锅碗瓢盆,甚至连冰箱里的食材,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他会做一些简单却可口的饭菜,比如番茄炒蛋、青椒土豆丝、酸辣白菜,都是一些家常菜,却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人间的烟火气。吃饭的时候,他会打开幻化出的收音机,听一些以前喜欢的歌曲,或是一些新闻播报,哪怕那些新闻都是他以前听过的,哪怕那些歌曲已经耳熟能详,却能让他暂时忘却地狱的残酷,感受到一丝温暖。
吃完午饭,他会休息半个小时,要么躺在沙发上打个盹,要么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发一会儿呆。阳台也是他幻化出来的,摆着一把藤椅,一张小小的茶几,上面放着一本书——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看的一本悬疑小说,他特意幻化出来的,没事的时候,就会翻上几页。休息的时间里,他不会去想任务的事情,不会去想地狱的残酷,只是单纯地放松自己,让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他知道,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只会让自己变得疲惫不堪,只有适当的放松,才能以更好的状态,应对后续的挑战。
下午一点半,休息结束,程澈便开始进行武器训练。汪钰没有说过任务中能不能使用武器,也没有说过幻化的武器在任务中是否有效,但程澈不敢大意,多一份准备,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他尝试着幻化热武器,比如手枪、步枪、火炮之类的东西,可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集中精神,那些热武器都无法凭空出现,仿佛地狱有某种规则,禁止这类极具杀伤力的热武器存在。每次尝试,都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他幻化出热武器,那种力量冰冷而强大,让他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强行尝试,否则可能会触发地狱的规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奈之下,他只能幻化出折叠刀、匕首这类冷武器。他幻化出的折叠刀,是他以前在现实世界里用过的一款,刀刃锋利,手感舒适,便于携带。匕首则是一款军用匕首,刀刃较长,质地坚硬,杀伤力十足。每天,他都会在客厅里反复练习握刀、出刀、劈砍、刺击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起初,他的动作很生疏,力道控制不好,指尖被刀刃划破过好几次,鲜血直流,疼得钻心,可他只是简单地用纱布包扎一下,便继续练习。在地狱里,这点疼痛不算什么,比起任务中可能面临的死亡,比起被鬼魂折磨的痛苦,这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他会对着幻化出的稻草人练习,把稻草人当作任务中可能遇到的鬼魂,反复练习劈砍和刺击的动作,不断调整自己的力道和速度,力求做到快、准、狠。他还会练习近距离格斗技巧,模拟各种可能遇到的危险场景,比如被鬼魂突袭时,该如何反击,该如何脱身。他知道,在任务中,可能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只有熟练掌握这些技巧,才能在危险来临时,从容应对。有时候,他会练习到手臂酸痛,浑身无力,可只要想到未来的任务,想到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执念,他就会重新燃起力量,继续练习。
傍晚六点,武器训练结束,程澈会简单洗漱一下,然后做晚饭。晚饭和午饭一样,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他不会刻意追求丰盛,只要能填饱肚子,补充体力就好。吃完晚饭,他会坐在沙发上,翻看自己的笔记本,回顾当天看的恐怖电影,梳理当天的训练内容,总结自己的不足,然后规划第二天的行程。他的规划很细致,精确到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分钟,他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浪费,因为他知道,在这地狱里,时间就是生命,每一分每一秒的努力,都可能成为未来活下去的筹码。
到了晚上八点,程澈才会稍微放松一下。他幻化出一台电脑,配置很高,运行流畅,里面下载着他以前喜欢玩的单机游戏:三国志11、红警、侠盗飞车、冰封王座,每一款都是他曾经熬夜玩过的,每一款都承载着他的青春回忆。他会坐在电脑前,玩上几个小时,在游戏的世界里暂时忘却地狱的残酷,忘却生存的压力,忘却那些诡异的任务。有时候,他会玩三国志11,运筹帷幄,统一天下,感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有时候,他会玩红警,指挥军队,奋勇杀敌,释放自己的压力;有时候,他会玩冰封王座,和电脑对战,享受游戏带来的乐趣。
玩累了,他就会关掉电脑,躺在柔软的床上,很快就能入睡。说来也奇怪,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他的睡眠质量甚至比他在现实世界时还要好——毕竟在地狱的常驻空间里,没有房贷、没有贷款、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生活的琐碎,只有纯粹的生存目标。他不用再为了生计奔波,不用再为了人情世故烦恼,不用再熬夜加班,每天的生活虽然单调、刻板,却异常充实,也异常安心。只是偶尔,他会在梦里梦见自己的父母和朋友,梦见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可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依旧被困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那种从希望到失望的落差,会让他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一周。程澈已经完全适应了地狱的生活,除了偶尔袭来的孤独感,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还算充实。孤独的时候,他会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山水画,想起远方的父母和朋友——不知道父母发现他失踪后,会不会很着急?会不会到处找他?会不会因为找不到他而日渐憔悴?不知道朋友们会不会在闲暇之余,想起他这个失踪的朋友?会不会还在一直寻找他的下落?
他还会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生活,想起自己那份平凡的网约车司机工作,想起每天奔波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想起那些形形色色的乘客,想起自己还没还完的信用卡贷款,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实现的小目标。他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被困在地狱,早就无法还款了,恐怕征信早就黑了,那些曾经的债务,也不知道会如何处理。可转念一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征信好坏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些债务,那些世俗的烦恼,比起活下去,都显得微不足道,不过是徒增一丝怅然罢了。
他也会想起汪钰,那个神秘莫测的人,不知道汪钰是什么身份,不知道他在地狱里待了多久,不知道他已经完成了多少次生存任务,也不知道他所说的“完成十三次任务就能回归现实”是不是真的。有时候,他会在心里猜测,汪钰会不会也是一个被困在地狱里的人,只是因为完成了很多任务,所以拥有了一些特殊的权限?他也会想,汪钰会不会在暗中观察着自己,观察着每一个新人的表现?这些疑问,他没有答案,也不知道该向谁询问,只能默默放在心里,努力提升自己,希望有一天,能亲自找到答案。
这一周里,程澈也没有闲着,他曾试着在自己幻化的屋子周边探索,想看看这片空间到底有多大,有没有其他隐藏的秘密,有没有其他被困在这里的人。他沿着跑道一直往前走,走过成片的梧桐树,走过自己幻化出的一片小花园——花园里种着他喜欢的月季和菊花,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走过一片小小的池塘,池塘里有鱼儿在游动,水面波光粼粼,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仿佛就是人间的一处美景。
可他走了很远,走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前方出现一道无形的空气墙,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才停下脚步。那空气墙摸起来冰凉坚硬,就像一块巨大的钢板,不管他怎么推、怎么撞,都纹丝不动,没有丝毫缝隙。他甚至尝试着用匕首去刺、用石头去砸,可那些攻击落在空气墙上,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他也不敢过分用力,一来是知道自己没有打破屏障的实力,强行尝试,只会让自己受伤;二来是怕触发地狱的某种规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汪钰曾经提醒过他,地狱的规则无处不在,一旦触犯,后果不堪设想。无奈之下,他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
不过探索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在距离屋子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寒意,那种寒意和地狱空间本身的虚无感不同,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石碑很高,约莫有三米多高,很粗,需要两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抱住,底部深深地扎根在虚无之中,仿佛从远古时期就一直立在这里。
程澈第一次发现这块石碑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好奇和疑惑。他围着石碑转了好几圈,仔细观察着石碑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丝线索,可石碑表面光滑得没有丝毫痕迹,既没有文字,也没有图案,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他试着用石头砸、用匕首划,甚至幻化出一把沉重的锤子去砸,可石碑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它是由某种坚不可摧的材质制成的。
他心里清楚,这石碑绝对不简单,大概率和地狱的任务、规则有关,甚至可能和回归现实的秘密有关,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它的具体作用。他曾试着集中精神,对着石碑默念汪钰的名字,试着用意念和石碑沟通,可石碑依旧毫无反应,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寒意,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塑。索性,他在石碑周围幻化出一间小小的木屋,木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里面摆着一把椅子和一张小小的桌子,还给木屋起了个戏谑的名字——石头房。平时没事的时候,他也会来这里坐一会儿,盯着石碑琢磨一会儿,试图发现其中的端倪,可始终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有一次,他在石头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盯着石碑,脑子里反复回想汪钰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找到和石碑相关的线索。汪钰说过,每到一到三周,就会接到生存任务;汪钰说过,在这里可以幻想任何东西,只要不违背地狱的规则;汪钰说过,完成十四次任务,就能回归现实。这些话,他反复琢磨,可始终没能和石碑联系起来。他甚至猜测,这石碑会不会是用来发布任务的?会不会是用来显示任务信息的?可他没有任何办法验证自己的猜测,只能耐心等待,等待任务的到来,或许到了那个时候,石碑的秘密就会揭开。
闲暇之余,程澈还会想起自己的新手任务——那场网约车惊魂夜。那场任务,是他来到地狱后的第一次考验,也是他第一次直面诡异和死亡,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至今记忆犹新。他幻化出一个笔记本,把新手任务的细节、自己遇到的诡异事件、还有最后找到生路的关键,一一写了下来,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无比详细,没有丝毫遗漏。
他写道:新手任务,地点是城市街道,任务是接送四名乘客,找到生路即可通关。
他还写道:生路的关键,就是避开护城河那个死路,不管四个乘客中哪个是鬼,只要不触发去护城河的路线,就能平安过关。只要更改了路线,避开护城河,前往火车站,最终顺利通关。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新手任务其实并不算难,核心就是判断出死路,避开死路,可如果没有足够的冷静和果断,很容易就会被女大学生的诡异行为影响,从而触发死路,导致任务失败,最终被抹杀。
写完之后,他再回头看,才觉得那场新手任务其实并不算难,核心就是避开护城河那个死路,不管四个乘客中哪个是鬼,只要不触发去护城河的路线,就能平安过关。他暗自庆幸,自己是个跑网约车的,早就习惯了根据实际情况更改路线,也习惯了应对各种难缠的乘客,若是换做不懂网约车操作的人,若是换做不够冷静、不够果断的人,恐怕很难发现这个关键,大概率会在那场任务中丧命。
同时,他也越发明白汪钰的话,后续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难,这场新手任务,不过是地狱给新人的一个下马威罢了,是为了让新人适应地狱的残酷,让新人明白,在这里,只有冷静、果断、谨慎,才能活下去。他也清楚,自己能顺利通过新手任务,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更多的是依靠自己的冷静和果断,依靠自己多年跑网约车积累的经验。可后续的任务,不会再这么简单,不会再给你太多的反应时间,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线索,他必须更加努力,更加谨慎,才能在后续的任务中,顺利通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程澈的心态也在慢慢发生变化。从一开始的恐惧、茫然、无助,到后来的冷静、坚定、从容,他已经逐渐适应了地狱的生活,也逐渐找到了活下去的方向。他不再抱怨自己的命运,不再纠结于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地狱,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提升自己、备战任务上。他知道,抱怨和纠结,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努力活下去,只有完成十四次生存任务,才能有机会回归现实,才能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父母和朋友。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程澈的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程澈正在屋里练习匕首劈砍,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风声,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消失在虚无之中。他已经练习了一个多小时,手臂有些酸痛,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依旧在反复练习着,力求让自己的动作更加熟练,更加精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穿透力极强,回荡在整个空间里,让人不寒而栗:“第一层地狱发布新任务,请前往石碑处查看任务详细信息及团队信息。”
程澈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系统提示音?他愣了几秒,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汪钰说过,每到一到三周,就会接到生存任务,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比他预想中还要早。而那句“前往石碑处查看”,也让他瞬间想起了那块神秘的漆黑石碑,原来,石碑的作用,就是发布任务、显示团队信息的地方,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掩饰的紧张和一丝期待。紧张的是,第一次生存任务,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不知道任务的难度有多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通关;期待的是,他终于可以真正检验自己这一周的努力成果,终于可以朝着回归现实的目标,迈出第一步。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手心也冒出了冷汗,可眼底的坚定,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来不及多想,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快步朝着石碑的方向跑去。他的脚步很快,带着一丝急促,也带着一丝坚定,沿途的梧桐树飞速向后倒退,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又仿佛在预示着任务的凶险。越是靠近石碑,那股淡淡的寒意就越发清晰,那种莫名的压迫感,也越发强烈,让他浑身发冷,可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在快步奔跑着。
很快,他就跑到了石碑面前。此刻,原本光滑无纹的石碑表面,正泛起淡淡的白光,光芒柔和却不刺眼,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那白光缓缓流动,就像流水一样,在石碑表面来回游走,显得格外诡异而神秘。等他跑到石碑面前,白光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流动,石碑上缓缓浮现出两行清晰的文字,字迹工整而有力,像是两个可点击的选项:【查看团队信息】、【查看任务信息】。
程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和期待,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任务信息和团队信息,只有清楚了这些,才能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任务。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点了一下【查看团队信息】。
指尖触碰到石碑的瞬间,白光微微闪烁,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随后,一行行文字随之浮现,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依旧是那种冰冷、机械的字体,没有任何感情:【地狱第十一层团队信息】队长:无;队员:程澈;执行任务次数:0次。
程澈看着信息,心里微微一沉,一股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竟然只有他一个队员?没有队长,也没有其他队友,也就是说,这第一次任务,他只能独自完成。虽然早就做好了独自面对任务的准备,虽然这一周来,他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可真正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不安——独自完成任务,意味着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所有的危险都要自己承担,所有的决策都要自己做出,一旦出错,就是万劫不复,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他,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他。
他想起了新手任务,虽然新手任务也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但新手任务的难度不大,线索也比较明显,而这第一次生存任务,难度肯定会比新手任务大很多,诡异程度也会更高,独自完成,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挑战。他的心跳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手心的冷汗也越来越多,可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慌乱没有任何用处,只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既然没有队友,既然只能独自面对,那就只能依靠自己,依靠自己这一周来的努力,依靠自己的冷静和果断,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一定要活下去。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不安,缓缓收回手,又伸出手,点击了石碑上的【查看任务信息】。白光再次闪烁,比之前更加明亮,随后,任务的详细内容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压迫感,仿佛一把冰冷的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浑身发冷:【探索任务】任务时间:2025年10月25日13:00至 2025年10月30日17:00;任务地点:巨好玩电竞酒店;任务内容:在规定时间内,前往巨好玩电竞酒店四楼,找到隐藏在其中的一个鬼。该鬼将以符合正常认知的形态隐藏;任务惩罚:若在2025年10月30日17:00前,未找到隐藏的鬼,全员抹杀。
文字渐渐消散,石碑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光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寒意,提醒着程澈,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程澈站在石碑前,久久没有动弹,大脑里反复回荡着任务的内容和惩罚,浑身冰冷,仿佛被冻僵了一般。全员抹杀?虽然现在团队里只有他一个人,可这四个字依旧让他浑身发冷,让他感受到了地狱的残酷和无情。一旦失败,就是死亡,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更棘手的是,任务内容中提到,鬼会以符合正常认知的形态隐藏。这意味着,酒店四楼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鬼,可能是正在上网的年轻人,可能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可能是前来找人的访客,甚至可能是酒店中的家具、扫把、垃圾桶等。他必须在五天时间里,从一群正常的人跟东西中,找出那个隐藏的鬼,稍有不慎,就会错认,就会陷入危险,甚至可能因此丧命。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程澈来说,这五天时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机遇在于,他可以利用这五天时间,做好充分的准备,熟悉任务地点,制定应对策略;挑战在于,任务难度极大,鬼的隐藏极深,没有任何明显的线索,而且他只能独自完成,没有任何队友可以依靠。
恍惚之间,程澈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人潮拥挤的大街上,而在自己的正前方,仿佛是一个酒店,而酒店的名字,赫然就是:巨好玩电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