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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鬼打墙”绕进乱葬岗

我的奶奶是鬼师老槐说123 3265字2025年07月07日 07:13

二叔脚踝上那几道被水猴子抓出来的紫黑色淤痕,刚刚结了层深褐色的硬痂,走路还有点不利索,一瘸一拐。可他那颗不安分的心,早就像被猫爪子挠过,痒得坐不住了。尤其是邻村那个相好的小寡妇托人捎来口信,说特意给他留了一碗新腌的酸汤鱼,就等他晚上过去“尝尝鲜”。

酸汤鱼的酸辣劲儿混着小寡妇眼波里的钩子,早把二叔心里那点对奶奶的敬畏和对老坟沟的忌惮冲得一干二净。天刚擦黑,他就开始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堂屋里转圈,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外沉沉的暮色。

“二娃!”奶奶盘腿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手里的老铜烟锅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她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像冰碴子掉进铁锅里,“天黑路滑,耗子精都缩洞里了。听娘一句,别走老坟沟那条近道。绕远点,走大路。”

老坟沟。这三个字像带着刺,扎得屋里空气都冷了几分。那是村后通往邻村最近的一条山沟,两边是陡峭的土崖,沟底狭窄,终年不见阳光。不知埋了多少无名尸骨,坟包挤着坟包,荒草长得比人还高。白天走都阴森森,更别说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二叔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但很快被那股混不吝的劲头盖了过去。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故意把腰间的柴刀抽出来半截,乌黑的刀身在昏黄的油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怕个球!娘!”他拍了拍腰间的柴刀柄,发出“啪啪”的脆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炫耀,“老子还带了‘家伙’!真有不开眼的玩意儿敢挡道,管它是人是鬼,先劈它个满脸开花再说!”他梗着脖子,故意把声音拔高,像是要驱散屋里的寒气,“您老就放心吧!酸汤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说完,也不等奶奶再开口,二叔转身,像条滑溜的泥鳅,一头扎进了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那抹混不吝的笑容和腰间的柴刀寒光,瞬间被无边的墨色吞噬。

奶奶僵在灶膛前,烟锅里的火光猛地一跳,映得她沟壑纵横的脸阴晴不定。她没说话,只是对着黑洞洞的门口,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带着浓烈的烟油味和化不开的忧虑,消散在沉闷的夜气里。

夜,死寂得像凝固的墨块。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凄厉的啼叫,划破令人窒息的安静,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静吞没。我蜷在灶膛边,怀里抱着那只老黑猫。猫也反常,耳朵竖得像天线,碧绿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死死盯着门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脊背上的毛时不时炸起一绺。

时间像蜗牛爬,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人心头发慌。奶奶不再抽烟,烟锅就搁在脚边,冰冷的铜杆在昏暗里泛着微光。她浑浊的老眼望着门外无边的黑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着什么。

突然!

“嗷呜——!!!”

一声凄厉、悠长、带着无尽恐惧和绝望的嘶嚎,毫无征兆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猛地刺穿了死寂的夜空!

那声音尖利、扭曲,尾音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带着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窒息感!绝不是山里的野狼!是人的声音!是二叔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完全变了调,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挤出了生命最后的、最原始的恐惧!

“娘——!救命啊——!!救命——!!!”

绝望的呼喊如同垂死的野兽在哀嚎,在空旷的山野间疯狂回荡,撕扯着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神经!

“二娃!”奶奶像被雷击中,猛地从小板凳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老人,带翻了脚边的烟锅也浑然不觉!她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枯瘦的手一把抄起靠在墙角的松明火把,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火镰和火绒。

“走!”奶奶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尖利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火镰“嚓嚓”几下,火星溅上火绒,一股焦糊味散开。奶奶鼓起腮帮子拼命地吹,橘红的火苗终于“腾”地一下,舔舐着浸了松油的麻布火把头,跳跃着燃烧起来,驱开一小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火光摇曳,照亮奶奶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因极度惊怒而圆睁的眼睛。

她举着火把,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朝着村后老坟沟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我心脏狂跳,抓起另一支火把点燃,紧随其后。脚下的碎石和烂泥被踩得噼啪作响,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灌进领口,却压不住心头那灭顶的恐惧。二叔那变了调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嘶喊,像无数冰冷的针,狠狠扎在背上。

火把的光在崎岖的山路上跳跃,拉长了我们仓惶奔逃般的影子。越靠近老坟沟口,空气里的寒意就越重,带着一股浓烈的、潮湿泥土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某种陈旧坟土的阴冷气息,直往骨头缝里钻。

终于,老坟沟那如同巨兽张开的漆黑入口出现在火光边缘。沟口狭窄,两边是陡峭的土崖,黑黢黢的,如同两堵通往幽冥的高墙。沟里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呜咽的风声在里面打着旋儿,发出鬼哭般的“呜呜”声。

“在那儿!”我眼尖,火把的光扫过沟口外那片不过几丈见方的、相对平坦的泥地,猛地照见了一个疯狂奔跑、却又如同困兽般的身影!

是二叔!

他像一头彻底疯了的骡子,在那片巴掌大的空地上,没命地、歇斯底里地狂奔着!方向却混乱不堪,时而冲向沟口,时而又猛地折返,时而又绕着圈子!他浑身被汗水浸透,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泥浆和枯草屑。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汗水混着泥水往下淌,糊了满脸。那张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黝黑脸膛,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珠子瞪得血红,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里面充满了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出不去!怎么跑都出不去!!”二叔的喉咙已经嘶哑破裂,声音像破锣在刮擦,带着哭腔和极致的崩溃,“沟口!沟口就在眼前!跑过去…他娘的…又绕回来了!又绕回来了!!”他一边嘶吼着,一边再次发足狂奔,朝着明明近在咫尺、黑黢黢的老坟沟口冲去!

火把的光线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二叔明明朝着沟口直线狂奔,速度极快!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入沟口阴影的刹那,他的身体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弹性十足的墙壁!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猛地一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拨转了方向!然后,他就像个失控的陀螺,脚步踉跄着,又沿着一条弧线,朝着空地的另一个方向冲去!而他冲去的那个方向,几息之前,他刚刚从那里跑过!

他就在这巴掌大的空地上,疯狂地、徒劳地打着转!每一次冲向沟口,都被那无形的力量猛地甩开,重新陷入绝望的循环!沟口那黑黢黢的入口,像一张嘲笑着他徒劳的巨口,近在咫尺,却如同远隔天涯!

“鬼打墙!”奶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一步跨到二叔狂奔的路径前方,枯瘦的手快如闪电,猛地探入怀中,抓出一大把灰白色的、带着温热余烬的灶膛灰!

“站住!”奶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二叔狂奔的脚步被这声断喝震得猛地一滞,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奶奶枯瘦的手腕猛地一扬!

“噗!”

一大把灰白色的、细细的灶膛灰,如同天女散花般,精准地、均匀地撒在了二叔身前那片被踩得泥泞不堪的空地上!

灰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潮湿的泥地和枯草。

惨白的月光混合着我们手中火把跳跃的光芒,冷冷地照射在那片撒了灰烬的泥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

灰白色的灰烬,清晰地勾勒出泥地上的痕迹。

最里面,是二叔刚刚狂奔时留下的一大圈凌乱不堪、深深浅浅、方向混乱的脚印!鞋底的花纹在灰烬下清晰可见,沾满了湿泥。

然而,让所有人头皮瞬间炸裂、倒吸一口冷气的,是在二叔那一圈凌乱脚印的外围!

赫然叠印着另一行脚印!

那脚印的形状极其诡异!前尖后窄,只有脚掌前部那一点模糊的、如同某种蹼类的印痕,清晰可见!而脚后跟的位置…空空如也!仿佛走路的人,只有脚尖着地,脚跟永远悬空!

更骇人的是,那脚印不是干燥的泥土印!而是…湿漉漉的!在灰白色的灶灰覆盖下,清晰地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每一个脚印都带着一圈湿痕,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脚踩上去一般!

这行湿漉漉、只有脚尖没有脚跟的诡异脚印,正正地、严丝合缝地,死死缠绕在二叔那一圈凌乱脚印的外围!它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恶毒的绞索,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二叔所有的狂奔和挣扎,都牢牢地圈禁在这方寸之地!

“水…水猴子…”奶奶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是那孽障的脚印!它…追出来了!”

沟口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粘稠水声的…“咕噜”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水洼里,满足地吐了个泡泡。

老槐说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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