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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老猎户的猎枪对着“自己”

我的奶奶是鬼师老槐说123 4644字2025年07月05日 09:29

后山那片阴坡地,连大晌午的日头都照不透。几棵歪脖子老松虬枝盘结,黑黢黢的树影子投在地上,像张牙舞爪的鬼爪。尤其是坡顶那棵最粗壮的,树干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树皮上布满深深的、如同刀刻斧凿般的沟壑,远远望去,活像一张痛苦嘶吼的人脸。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那棵树,邪性。几十年来,吊死在上头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老辈人讲,那树底下直通着阴曹的枉死城。

刘老杆,村里枪法最准、胆子最横的老猎户,就折在了那棵歪脖子老松的虬枝上。发现他时,人都硬了,像条风干的腊肉挂在那儿。不是绳子,是他自己那根油光锃亮、用来背他那杆宝贝疙瘩老火铳的厚牛皮皮带,死死地缠在他粗壮的脖子上,勒进了皮肉里。脸憋得紫黑,舌头吐出来老长一截,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望着坡下自家的方向,那眼神,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怨毒。

村里私下里都嘀咕,说他这辈子杀生太多,山里的东西不饶他,趁着七月半鬼门开,勾了他的魂去抵命。尸首抬回来那天,连最爱凑热闹的小孩都躲得远远的,那间孤零零杵在后山坡下的破败土坯房,彻底成了村里的禁地,连狗都绕着走。

可刘老杆的魂,似乎没走干净。或者说,他那杆沾满了无数野物腥气的火铳,把他的魂给钉在了那间破屋里。

头七刚过,怪事就来了。

先是隔壁放羊的王瘸子,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扒着土墙头朝刘老杆家那边张望。就着惨淡的月光,他骇然看见,刘老杆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正“吱呀…吱呀…”地、自己个儿慢悠悠地打开!黑洞洞的门缝里,啥也看不清,却隐隐约约传出一种极其有规律的、让人后脊梁发凉的“咔哒…咔哒…”声。那声音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在死寂的山坳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用冰冷的铁器,一下下敲打着人的骨头缝。

王瘸子吓得尿了一裤子,连滚带爬缩回被窝,蒙着头抖了一宿。

这传言像长了腿的风,一夜之间刮遍了整个村子。有胆大的后生不信邪,结伴壮着胆子,趁着黄昏天还没黑透,拎着柴刀棍棒想去刘老杆家院门口探个究竟。离那破败的土坯院墙还有十几丈远,打头那个就猛地刹住了脚,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指着院墙根下的阴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其他人顺着看去,心瞬间沉到了冰窟窿里。

就在那斑驳的土墙根下,月光照不到的浓重阴影里,不知何时,竟直挺挺地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黑黢黢一团,看不清眉眼,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个粗壮的轮廓,微微佝偻着背。最瘆人的是,那黑影的“手”里,似乎端着一个长长的、棍棒似的东西,那“东西”的尖端,正不偏不倚,直挺挺地对着他们这群人的方向!

一股寒气瞬间攫住了所有人。没人敢再往前挪一步,那冰冷的、无形的“枪口”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豺狼虎豹都更让人胆寒。几个人屁滚尿流地逃了回来,从此再没人敢靠近那片山坡。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只有一个人例外——我二叔。

二叔脚踝上那几道被水猴子抓出来的紫黑色淤痕还没完全消下去,走路还有点跛。可他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被那半瓶劣质烧刀子一激,又腾腾地冒了上来。

晚饭桌上,他听着村里人压低了声音议论刘老杆家院墙下的“枪影子”,越听越不耐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扯淡!都是他娘的自己吓自己!刘老杆活着的时候,老子跟他上山打野猪,他放个屁老子都嫌臭!死了倒成精了?”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一杆破火铳,放了几年没响,早他妈成烧火棍了!屁的枪影子!老子今晚就去把它拿来!挂咱家堂屋,看哪个不长眼的腌臜东西还敢来!”

“二娃!你作死!”奶奶的烟锅重重磕在桌沿,火星子四溅,“刚捡回条命,又去招惹那怨气冲天的东西?刘老杆死得蹊跷,那地方怨气重得能拧出水!他那杆枪,喝多了血,早就不是凡物了!”

“怨气?哼!”二叔嗤笑一声,抓起桌上那半瓶没喝完的烧刀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辣得他龇牙咧嘴,脸膛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属火龙的,命硬!怕它个球!老子偏不信这个邪!”他把空酒瓶往桌上一顿,抹了把嘴,也不管奶奶在后头气得跺脚叫骂,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决地冲出了家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夜,死寂得如同坟墓。偶尔几声夜枭凄厉的啼叫,像冰冷的刀子划过紧绷的神经。奶奶坐在堂屋门槛上,烟锅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冰冷的铜杆攥在她枯瘦的手里。老黑猫蜷在我脚边,耳朵却警惕地竖着,碧绿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死死盯着后山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滚油里煎熬。奶奶的身影在门槛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我坐立不安,心悬到了嗓子眼,耳朵竖得比猫还尖,捕捉着后山方向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突然!

“砰——!!!”

一声沉闷、压抑、如同破锣被重锤狠砸的巨响,猛地撕裂了死寂的夜空!那声音来自后山方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震颤,仿佛大地都在那一瞬间抖了一下!紧接着,是死一样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二娃!”奶奶像被电击般猛地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惊惶。她抄起靠在墙角的松明火把,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火镰“嚓嚓”地擦着,火星溅在火绒上,焦糊味弥漫开来。

“快!”奶奶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火光“腾”地燃起,照亮她惨白如纸、沟壑纵横的脸。她举着火把,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后山刘老杆家的方向,发足狂奔!我心脏狂跳,抓起另一支火把,跌跌撞撞地跟上。脚下的碎石和草根硌得脚底板生疼,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灌进领口,却压不住心头那灭顶的恐惧。

火光在崎岖的山路上跳跃,拉长了我们仓惶奔逃般的影子。越靠近后山那片阴坡,空气里的寒意就越重,带着一股浓烈的、类似铁锈和硝烟混合的呛人味道,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气。

终于,那间孤零零的、被夜色和死寂包裹的破败土坯房出现在火光边缘。院墙塌了一角,院门洞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在那儿!”我眼尖,火把的光扫过院墙塌陷处外面的泥地,猛地照见了一个蜷缩在冰冷泥土里的身影!

是二叔!

他整个人瘫在冰冷的泥地上,像一摊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裤裆的位置湿了一大片,散发着浓重的尿骚味。他筛糠似的抖着,幅度之大,连带着身下的泥土都在微微震动。那张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黝黑脸膛,此刻惨白得像刚刷过的墙皮,嘴唇青紫,剧烈地哆嗦着,牙齿磕碰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最让人头皮炸裂的是——那杆刘老杆视若性命的老火铳!

那沾满了干涸泥巴、缠着枯黄草屑的冰冷铁家伙,此刻就横在二叔的怀里!黑洞洞、粗得吓人的枪口,正死死地、不偏不倚地,顶在他自己的右边太阳穴上!火铳的木托抵着他的胸口,冰冷的铁质部分紧贴着他的皮肤。二叔的右手,以一种极其怪异、僵硬的姿势,死死地攥着枪托和扳机护圈,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白。那模样,就像是他自己正用尽全身力气,把这致命的枪口按在自己的脑袋上!

火光下,二叔的眼神涣散得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翳,瞳孔深处只剩下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声音,嘴唇艰难地翕动着,挤出几个破碎、颤抖、几乎不成调的音节:

“…枪…枪管…是活的…”

他的眼珠子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盯住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它…它自己…转过来…对着我…”

话音未落,二叔身体猛地一抽,白眼一翻,攥着火铳的手骤然脱力,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瘫在冰冷的泥地上,人事不省。只有那杆冰冷沉重的老火铳,依旧沉沉地压在他身上,黑洞洞的枪口,斜斜地指向浓墨般化不开的夜空。

“二娃!”奶奶嘶吼一声,像头护崽的母狼扑了过去。她枯瘦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那冰冷沉重的火铳枪管,想将它从二叔身上挪开。

就在奶奶的手指触碰到那沾满泥污的冰冷枪管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颤鸣,从枪管内部传了出来!那声音沉闷、冰冷,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震颤感,仿佛枪管深处蛰伏的某种东西,被惊醒了!

奶奶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她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枯瘦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火把的光线下,她死死盯着那根乌沉沉、沾满泥垢的枪管。

那根原本应该笔直的枪管,靠近枪口的位置,竟然…极其诡异地、向内弯曲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像一条被无形巨力扭曲的毒蛇!弯曲处的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厚重铁锈,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陈年火药、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腐气息,猛地从枪管弯曲的缝隙里弥漫开来,钻入鼻腔,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好凶的煞气!”奶奶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她不再试图直接触碰那杆邪异的火铳,而是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腻腻的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些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浓烈刺鼻的烟油气味。

奶奶毫不犹豫,用两根枯瘦的手指,狠狠地剜起一大坨那乌黑粘稠、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烟油子。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杆静静躺在二叔身上、枪口弯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老火铳,尤其是枪管弯曲处那片暗红如血的厚重铁锈。

“孽障!还不退散!”奶奶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念诵着某种古老的咒诀。她枯瘦的手腕猛地一抖!

“啪嗒!”

那一大坨粘稠乌黑的烟油子,不偏不倚,精准地糊在了枪管弯曲处那片妖异的暗红铁锈上!

“滋——!”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骤然响起!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在浸湿的皮子上!

那坨乌黑的烟油子一接触到暗红铁锈,竟像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沿着弯曲的枪管表面流淌,瞬间覆盖了那片刺眼的暗红!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白烟,竟然从烟油子和铁锈接触的地方袅袅升起!

原本沉寂冰冷的枪管,在烟油覆盖的瞬间,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高频的金属嗡鸣!“嗡——嗡——嗡——!”声音不大,却异常尖锐刺耳,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人的耳膜!整根枪管都开始肉眼可见地轻微震颤起来,带动着压在二叔身上的沉重枪身都在“咯咯”作响!

奶奶的脸色凝重得如同寒铁,她枯瘦的手指并未停下,而是蘸着那刺鼻的烟油,飞快地在枪托、扳机护圈、甚至冰冷的枪机部位,画下一个个极其古怪、扭曲、如同蝌蚪般的黑色符文!每一笔落下,那枪身的震颤和嗡鸣就似乎被强行压制一分,但那股阴冷凶戾的气息,却如同困兽般在冰冷的钢铁内部左冲右突,发出无声的咆哮!

“快!抬人走!离这枪远点!”奶奶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急切。几个跟着火把赶来的村邻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杆依旧在微微嗡鸣震颤的凶物,将瘫软如泥、昏迷不醒的二叔从冰冷的泥地上抬了起来。

二叔被抬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他依旧昏迷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身体时不时地无意识抽搐一下。那杆冰冷沉重的老火铳,则被奶奶用一块厚厚的、浸透了艾草汁的破麻布,里三层外三层地紧紧包裹起来,隔绝了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即便如此,抬着它的两个壮实汉子,依旧能感觉到布包里的东西在微微震颤,隔着厚厚的麻布,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嗡鸣。

奶奶走在最后,佝偻着背,脚步却异常沉稳。她枯瘦的手紧紧攥着那杆老铜烟锅,烟锅头在冰冷的夜风里微微发烫。她没有回头去看那间黑洞洞、如同坟墓般的破败土屋,浑浊的老眼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被火把照亮的、抬着二叔的队伍,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夜风呜咽着,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掠过那片阴冷的山坡。

“呜…”

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是受伤野兽的低嚎,又像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不甘的悲鸣,从身后那间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破屋方向,幽幽地飘来…

老槐说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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