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四名少女共握一支带橡皮擦的铅笔，闭上双眼，嘴里轻声低喃。
她们的声音很轻，像在默念，轻到旁人几乎听不见。
可不知为何，这些低语，却一字不差地落在了陈书同的耳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谷雨晴睁开眼，桌上的笔还停在正中间：“假的吧？”
陈佳欣左右环顾，又低头看了看纸张。
“是不是我们的什么环节出错了？”
“不是，你真信啊？”谷雨晴有点意外，她只是抱着陪着大家逗逗闷子的心态。
崔琪试探性地问：“要不要重新再试一次？”
周晚月的手被层层叠叠捏在最里层，想松手却松不开，她叹了口气：“可以松开了吗？”
“啊……不好意思……”陈佳欣最先道歉，她是在里面捏着周晚月的那一个，想松手时，却发现有点奇怪。
“咦？你们怎么不松手？”
周晚月和陈佳欣齐齐看向崔琪，崔琪急忙摆着另一只手。
“不，不是我啊!”
三人又转向谷雨晴，谷雨晴和崔琪的手都在外面，不是崔琪，那肯定就是谷雨晴恶作剧了。
谷雨晴没有接三人的目光，她愣愣地盯着笔，薄薄的唇动了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才抬起头看着几人：“我说不是我，你们信吗？我的手松不开……”
“别闹……”
周晚月蹙起细眉，正想发作，手上就传来一股奇怪的力道，四人的手，跟着这阵力道，在纸上画下一个非常规整的圆……
“……确定，这不是整蛊我的恶作剧？”周晚月审视着众人。
其余三名少女的小脸摇得像拨浪鼓。
陈佳欣先是惊愕，接着露出惊喜的表情，她压低声音：“笔仙，是你吗？”
四人手上传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道，拖着铅笔往是字上面画了个圈。
整个学习小组的女孩们，各自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周晚月狐疑地打量着几人，而谷雨晴却嘴唇发白，一直尝试松手，可无论掌心如何发力，手指就是撑不开，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
“笔仙笔仙，我以后会出道成为偶像吗？”
陈佳欣欣喜地期待着结果，下一刻，笔又动了，但少女的笑容却僵住了。
那支笔正在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去。
答案是“否”。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几人任谁都知道，陈佳欣的梦想就是成为偶像。她问出这个问题本身不奇怪，但答案就很稀奇了。陈佳欣长得一般，不算难看，但也绝对算不上出众。她能出道的概率极其渺茫，甚至可能没有被看中的资格。可在座的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班同学，谁又会去触这个霉头？
陈佳欣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愠怒地瞪向谷雨晴。
谷雨晴无辜躺枪，她傻眼地指着自己，想说话，一时语塞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是瞧不起陈佳欣这股土包子气，也不喜欢这个土包子黏着她和晚月玩，可她绝不至于当着人的面，表示对方只是在白日做梦呀，她又不是傻逼。
不等谷雨晴解释，崔琪就迫不及待开口：“笔仙姐姐，我喜欢的人，对我有好感吗？”
这个极具八卦性的问题，让游戏中的其他人都产生了好奇心。
崔琪有喜欢的人？她们统统都不知道。这乖乖女不像是会早恋的样子。
大家也下意识地盯着手中的铅笔，好奇这次铅笔会转向何处。
铅笔并没有大幅度移动，而是就在刚才的答案上又画了一个圈。
还是“否”……
崔琪没有像陈佳欣那样表现出强烈的责怪，她只是尴尬地笑笑。
“看来还真是我自作多情啊……”
“你喜欢谁啊小琪，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快跟我说说，我给你参考参考，帮你出谋划策！”
谷雨晴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致勃勃，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崔琪的眸光有一瞬间的冷冽，她不经意地看眼陈佳欣，嘴角有不明显的下撇，口腔里的牙齿紧紧咬住内壁的软肉，视线略微侧移，瞟向周晚月，眼神像凝实的冰又化开了。
“没谁……到你了，姐姐。”
崔琪提醒周晚月。
周晚月颔首，沉默了一会儿，她盯着铅笔，神情平静，淡淡开口。
“我没什么想问的，谷子，你呢？”
“咦？”
见这么快就到自己，谷雨晴惊疑了一下。随即，她就单手托着下巴，真的认真想了起来。
最后，谷雨晴放下手，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也和她自身毫无关联的问题。
“如果我要求你现在离开，你会走么，笔仙。”
沙~
沙~
沙~
铅笔一圈一圈地圈住同一个答案，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答案是“否”。
铅笔力透纸背，把垫在桌上的整张纸直接划破。
周晚月挑眉，眼睑下压，葱白的指节握拳发力。
“够了！我不想再做这无聊的游戏。”
咔哒……
铅笔拦腰截断。
四下鸦雀无声，周围就像被巨大的油膜笼罩一般。
明明看得见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在写作业，但周晚月刚才的声音这么大，居然没人往这边看。
饶是周晚月反应再迟钝，也发现了异常。
谷雨晴、崔琪、陈佳欣目瞪口呆地盯着断裂的铅笔和破碎的纸。
“送走……了吗？”陈佳欣问。
“不知道……”
谷雨晴和崔琪异口同声，刚才的场景实在太诡异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们觉得灯光好像都变暗了几分，温度骤降。
……
在陈书同的视野里，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升起了一层黑雾，那几名女生呼唤笔仙时，陈书同就听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咔嚓…咔嚓…
像骨骼在扭动，动静从教室敞开的大门开始。
红色脏旧的衣裙，披头散乱的头发，铅色发青的皮肤，完全发黑的视网膜，汩汩流血的七窍，满脸都是清晰可见的黑色筋络……
一个脑袋与四肢，都完全和躯干相反的女人，以一种前扑后仰，走走停停，极为别扭的姿势走进教室。
嘴里还发出嗬嗬嗬嗬的颗粒气音。
女人来到最前面那排小组坐下，铅青色的手，搭在了几名少女的手上，并不断发出刺耳的笑声，还猛烈地拍着桌子。
地上流了一大滩血。
女人身体朝着陈书同的后方，四肢和脑袋却朝着周晚月她们。
就在那只铅笔断裂之时，那具女人身体站了起来。
没有预兆的，突然的，就反手反脚朝着陈书同冲来！
陈书同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红衣女人趴到陈书同的桌前，离得极近，女人的头颅以一百八十度旋转的方式，面朝陈书同。
几乎是脸贴着脸。
女人咯咯咯大笑着，长着一张狰狞的大嘴，铅青色的皮肤比僵尸的还要死气沉沉，喉咙里发着令人脊背发寒的气音。
陈书同除了眼部肌肉紧绷，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尽管他的面前是一张让他心率狂飙的脸，但他还是压下恐惧，装模作样地看黑板，然后埋下头，一本正经地看书。
良久，女人似乎真的确信陈书同看不见她，才摇摇晃晃，前扑后扬地走回周晚月她们那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