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渡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小时候没好好跟父亲学扎纸人。
纸扎匠这门手艺传到他是第四代,到他这儿算是彻底断了。老槐树巷那间"程记纸扎"关了快十年,匾额上的漆掉得只剩一个"程"字。他现在靠给分局做民俗顾问混日子,偶尔在案发现场被人叫一声"程师傅",自己也觉得名不副实。
直到城西拆迁工地挖出五具骸骨。
青砖老墙里,尸骨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嘴里含着"阴银行"的铜钱。第六具埋在对面旧楼下,旁边陶罐中有一封信,指名道姓写给程渡:
"纸人我已替你扎好,缺一根眼线。程家引魂线,你手上有七根。天亮前把线续上,否则契毁——程氏绝。"
程渡撬开祖铺地砖,找到了程家守了三百年的秘密——一张千年地契。他的先祖程振和用"纸扎活契"将七煞镇于城西土脉之下,契期千年。如今契被人提前动了,不是自然"走契",而是"召契"——有人要重启这份契约,让七煞重见天日。
而要完成这场"召契",最后一环就是程渡亲手把一根引魂线续进一个无脸纸人的胸膛。
程渡决定不续线。
他连夜扎了一扇封门符纸,想把纸人连同那个被"召"回来的东西一起封回去。但当他拆开纸人的胸口,发现里面缝着一颗微微跳动的心脏——